遇见他之前,我还会和上天埋怨,埋怨上天不公,为我安排了这样的人生。
遇见他之后,我脚下所踩得荆棘,每一处都变成了玫瑰的刺。
埋怨声在寂寥的冬天开出了绚丽的花。
枯燥的生活带着我冰冷的身躯在空中跳舞。
那一声声哀叹,似乎也变成了撒软。
沈谦越啊,你是最好的。
是你带我走出了寒冬,在我那犹如枯藤的生活中铺满了鲜艳的玫瑰。
————顾瞻。
……
茂密的树林将红砖瓦屋层层包围,远处有两只乌鸦路过,停息在了树上,屋里突然传出来的一声哀嚎,吓跑了树上的乌鸦。
“怎么回事?为什么顾瞻会找到沈谦越,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段知南,我警告过你的,为了你儿子的安全,把沈谦越藏身的地方快点告诉我们大哥,还有是不是你到底告诉的顾瞻,让他去巴黎找的沈谦越,快点说出来!
现在我们大哥找不到人,也追踪不到他们几个,你到底把你儿子藏在哪里了,快说出来!别逼我我们动手!!!”
清隽的外表,狠辣的笑容,配上那最毒的贝尔彻海蛇,司觉系的狠,是犹如那海蛇身上的毒液,直接侵入骨髓的。
简居的声音再大,打的再毒,司觉系面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将他那清澈的眼眸藏在那个纹身之下。
“呵呵,就算你们打死我,顾瞻也是会和沈谦越在一起的。”说完段知南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挺直了身躯,朝着简居的方向碎了一口唾沫,虽然吐的是吐沫,可是到了简居的脸上已经成为了红色。
简居是专业打手,常年经历艰苦训练的,常人只要挨上他一拳,就可能被打到内脏受伤。
而眼前的段知南已经足足被他打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没有透露出半点关于沈谦越和段敬的消息。
“他奶奶的,你小子还越打骨头越硬是不是了?”简居撸起袖口,朝着段知南的胸口就挥了过去。
顷刻间,别在袖口上的胸牌被击裂,一股子铁锈的腥味从口腔中喷涌而出,身上洁白的白大褂被血染成了红色。
“呵呵,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卷曲着,浑身上下不停的在抽搐,作为医生的段知南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
一向好面子的他,却在强忍着,一点一点爬到了司觉系的面前。
看着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段知南,他的脑海中浮现的一直是那时候被刻上“顾家的狗”时,沈谦越那痛苦的表情。
他是多么的享受啊,多么的喜欢啊。
可是偏偏,因为顾瞻的到来,他本该得到的一切都毁了。
他靠近了他几分,脚上的皮鞋故意落在了他爬行的手上,“想好该怎么跟我说了吗?”
“嗯。”段知南点头,冲他挥了挥手,“你靠近点,我好告诉你。”
“呵。”司觉系不屑的冷哼一声,想也没有想就将头低下。
看着他把头靠近,段知南血口白齿在司觉系的耳边摩擦,“司觉系,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的,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知道的,永远也不可能。”
“贱狗!”
“啪!”的一声,司觉系的手掌抬起,段知南飞出去了老远。
他沉沉的闭上了眼睛,眼里都是那下雨天,奄奄一息时,看见的景象。
那样清白的面孔,为他弯下了脊梁,将他平整的衣服弄皱,用他干净的衬衫擦去了他身上的淤血。
“你怎么样了,我叫沈谦越,你别怕,我马上去叫救护车。”
这次,不用去叫救护车了。
沈谦越,马上就要熬过寒冬了。
寒冬到了,就是春天了。
去见你的春吧。
老天啊,求你,把沈谦越的春天还给他吧,让他们也能像你一样开的灿烂。
他留着最后一口气,对着司觉系大喊道,“司觉系,顾瞻永远是沈谦越的,永远。”
司觉系的眼睛是看不清的冰冷,他没有犹豫的对着段知南的头狠狠的踩了下去,“妈的,智障玩意。为了一个破小子和沈谦越,竟然连命都不珍惜了。”
四季循环往复,而你却要停留在那可怜的冬。
而你却永永远远把他留在了冬天。
我怎么可能忍心留下他一人苦苦等待被思念折磨到窒息的感觉。
沈谦越啊,说好的要和顾瞻一起寻找春天,你忘了吗?
“要记得幸福。”段知南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迷你的通话设备,他打开了录音,说了最后的一段话。
“段敬啊,是爸爸没用,不能给你晚安吻了,以后啊,请记得叫你的沈爸爸,给你一个晚安吻。
沈谦越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你们几个的安全做了那么多,请你代替我,好好的爱段敬好不好。
那个孩子是我这二十多年间活下去的唯一寄托。
求你,保护好他。
段敬,爸爸改去天堂看着你了,在那里,在鸟语花香的地方,继续守护着你。”
语音最后发给了裴言川,远在巴黎的裴言川收到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
巴黎。
巴黎的夜晚极尽的繁华,街上五颜六色的灯光在闪烁着,将一片哀悼的白也染成了灯红酒绿的颜色。
挽着沈谦越的手,段敬的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他把脑袋缩在沈谦越的衣服外侧,手紧紧的在攥着沈谦越,“沈爸爸,我想爸爸了,爸爸好久没有来电话了,他不会有事吧。”
看见小家伙这么可怜,沈谦越蹲下身子,摸了摸段敬柔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藏在了自己的脖颈间,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也放的很低。
“我们一会就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
看见段敬伤心,顾瞻也蹲了下来,他从沈谦越的身边接过小家伙,把他整个人塞到了自己的大字里,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是不是冻哭了,和你沈爸爸一样,一样怕冷,非得让我抱着才说暖和。”
段敬“哇的”一声把头转过去,声音越来越大,他抓着顾瞻的衣服,泪水浸湿了顾瞻的衣领,“呜呜呜,我难受,我想要爸爸,我想要爸爸。”
段敬一向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样,今天这样反常,倒是惹得裴言川不高兴了,抢过段敬就是一顿教育。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知道段知南为了你都做了什么嘛,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你怎么能……”
说到最后,裴言川剩下的只能抽噎声,他本来抽打段敬的手,最后一把将他搂在了怀里,“段敬啊,以后……就和你沈爸爸还有叔叔好好生活下去吧,别再想爸爸了。”
明白过来了裴言川的意思,段敬哭的更加伤心了,“呜呜呜,爸爸,爸爸。”
他的爸爸一生那样的苦,从小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到哪里都遭人嫌弃,谩骂。
明明那都不是他的错。
他的爸爸人生的二十三个年头里,前几个年头是为了他那虚荣的妈妈而活。
而后几个年头是为了他而活。
他一生没有受到爱,却将这世上最美好的爱,完完全全的都给了他。
他这一生坎坷,走到现在脚上已经充满了伤疤。
可是每次见他时,都能满脸笑容,给他一个晚安吻。
他将那些黑暗遮在了身后,用他那脆弱的身躯,为他的童年折射出了光来。
“爸爸,啊,爸爸,段敬要爸爸。”
……
“什么?你问我哪里有那么大的孩子?说白了他不算是我的孩子吧,是我那丧心病狂的妈妈为了和裴言川争家产做的试管婴儿,一开始我也很厌恶他,我自己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养孩子呢。
后来,我却欢喜的不行,像我这样满身污垢的人,总有一天会离开吧,或许,他就是我能在这世上见到的唯一的光了。
那小小的一团,连呼吸都极其的微弱,他也不想活下来吧,可是这世上的光,他总得睁开眼来看一眼吧,看看这个世界,和我看的不一样,他是这样的令人着迷。
每天都是充满阳光的,也有人,永远的爱他,没有条件,让他永远不会去羡慕别的小朋友。
以后他就叫段敬吧。
是我敬爱的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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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