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陶知夏擦肩而过，颜百川走进房中。
陶知夏万般不情愿的带上门，负手守在了门外。
水凝韵正靠在软枕上，因失血过多，朱唇和脸上，毫无血色，眸子深处也黯淡无光，除了还在呼吸之外，就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坐在那。
颜百川连心都在颤抖着，屏住呼吸小心走过来，屁股刚碰到床边的凳子面，她忽地一阵咳嗽，又被吓得马上跳起，硬是没敢再坐下。
“凝韵，我错了……”
“……”
“我知道我不该瞒你，可是过去我真的不敢啊……”
“……”
“要是让你知道我是男玩女号，你不理我了怎么办？”
“……”
“所以我之前就没敢说……也没想到咱俩进了榜首副本……就穿到这儿了……”
“……”
“好，你怪我，我知道，你怪我也完全没毛病，但是你总要容我辩解两句吧。”
“……”
“咱俩是前后脚穿过来的，我直接就在南浦王府，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然后我就让他们各种打听你，才知道你是大理寺卿家的女儿，还嫁给了魏恭！我这心里，也挺难受的……”
“……”
“后来我就知道了魏恭带你去了蒙山，我就觉得不对，就跑过去救你了，用内力护住了你的脏腑，好歹保下了你的性命。然后让人送你到希景班，也真的是没办法。”
水凝韵的眼珠动了，慢慢转向他，但仍旧一言不发。
颜百川见状，像是受到了鼓励，拉过凳子往上面一坐，绘声绘色抱怨着。
“你可不知道，我就没见过那么离谱的主线任务。我主线任务，你敢想象一下吗？它他妈的要求我不允许以任何方式透露我的身份！我想着你是队长嘛，我怕我违反主线任务要求，导致任务失败，再连累了你，咱都出不去事小，万一因为我任务失败让你遇到什么想不到的危险，那不就麻烦了嘛！”
水凝韵握拳咳嗽了几声，震得伤口极疼，没忍住皱起了眉。
“所以？你没跟我说实话，我少遭罪了？”
颜百川面色一僵，语塞当场。
确实，没说实话，她也死里逃生几次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往前蹭了两下，试探着抓住了水凝韵的手。
“话不能这么说，咱得讲道理，对不对？你看，你的确遭遇了许多危难，可最后都是得救了的。万一我违反主线任务，比如昨天，你被袭击时候，我刚好陷入了麻烦，或者我因为违反任务死了，你怎么办？那两个老东西肯定会把你杀了的。”
水凝韵试探着默默往回抽手，因为没力气，到底还是没抽回来。咬了一下下唇，眸色稍有缓和。
“放开。那白卅怎么回事？”
颜百川知道她默认了他的说法，很没形象的嬉皮笑脸捉着她的手不肯放。
“不放。白卅和我同时出现，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我男玩女号出现的bug。你想，你游戏id就叫水凝韵，这名字也的确不太像真名，所以你用了就用了。但我没用真名做id啊，我只是改了一下名字。但是系统捕捉时候应该出了差错，导致这里面白卅和我成了两个人，也同时存在了两条不同的剧情。至于那具尸体，是我怕你伤心，所以弄回来收好的，纳坤兜也是我派毕行秋偷回来的……”
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每个游戏都存在不同程度的bug，或大或小的，都得慢慢修复。
只是颜百川这个性别分离的bug，让水凝韵吃尽了苦头。
咬着牙，水凝韵又往回抽了一下手，仍旧纹丝不动。
“放开！”
“不放！”
“放开！”
“就是不放！”
这死皮赖脸的劲头，偏偏是水凝韵最不知道怎么应付的。
颜百川了解她的性子，把混蛋的尺度拿捏得刚好。
水凝韵堵着一口气，冷眼瞥他道：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存心骗我？”
颜百川一手还拉着她，另一手三指并拢，指天誓日正色道：
“我发誓，一开始我要是动机不纯，就让我终生不举！”
“……”
他这个誓发的，水凝韵险些又喷出一口血来，颜百川却一脸认真。
“凝韵，我刚开始认识你，只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很有意思。到后来了解你越来越多，我才动了心，才开始动机不纯……但是那时候，你对我是女的、又是你唯一的闺蜜这重身份，深信不疑。我怕我坦白会刺激到你，所以才一直不敢说……我没想到会让你遭遇这些，也没想到会把你气成这样。但是我发誓，如果没有那个奇葩主线，我一定会马上找到你然后告诉你，不会叫你经历这些的。”
水凝韵面带疑色，认真打量着颜百川。
“……你没再骗我？”
颜百川简直要高兴出眼泪了，当即又竖起三指。
“没有！我绝对没骗你！要不是任务面板没法给你看……”
话到中途，戛然而止。水凝韵发觉了不对，从他放松的手中抽回手，冷声道：
“怎么？”
颜百川苦笑连连，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她。
“昨天你发现我身份的时候，我的主线任务消失了。我可能……出不去了。”
事关重大，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水凝韵拧紧了眉头。
“那你现在还有没有其他任务？”
颜百川点点头。
“有，支线任务，那个叫昭顺皇后的。”
和水凝韵的支线任务一样，看来他的确没撒谎。
水凝韵思考了一阵，刚开口一个没留心，手又被颜百川逮了去。
“我觉得……你把我手放开，我身上有伤，扯着疼得很！”
颜百川笑呵呵靠近了些，也把她的手往里挪了挪，却没松开。
水凝韵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又重重叹出一口气。
“我觉得咱们把这个支线做完，你的下一阶段主线可能还会出现。毕竟莫负天的死关系到你娘莫行素，跟你娘有关，最后应该也会跟你有关。主要你这个主线很奇怪啊，为什么不允许你透露身份？你确定你没再骗我？”
颜百川两手一摊，水凝韵忙抽回了手，塞在了被子里，不再给他可乘之机。
“谁说不是呢？感觉这个任务系统就是在玩我，但是我真的没骗你。”
感叹完，厚颜无耻又把手探到被子里，拽了水凝韵的手，握在掌心。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再继续闹，眼中光彩耀人，表情诚恳无比。
“凝韵，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知道你心思细腻，所以过去才不敢实话实说。等到了这，有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就更没法跟你说了。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保证，以后也绝不会有任何事瞒着你。”
水凝韵眸色幽深，心中竖起的墙壁，莫名在动摇。
“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颜百川本能的想拒绝，怕她一个人待着会出事。
但看到她那双水光浮动的眸子，也只得认输。
“好，那你有事记得喊我。”
颜百川无精打采的走了。
水凝韵在床上无力坐着，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她能怎么办？是该高兴、愤怒，还是该伤感？
这种结果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白卅没死，还活着，她当然高兴。
但此白卅并非彼白卅，她又高兴不起来。
颜百川骗了她，却也一直为了她绞尽脑汁，穷尽所有的办法保护她。
这样的一个人，到底该如何对待，水凝韵毫无头绪、心乱如麻，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似乎唯一能做的，还是维持原状。
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从来没有看破过这个真相。
可事实已在眼前，说得容易，要做，当真能那么轻松吗？
如果他真的接到了那样一个奇葩任务，至少在来到这之后，他也是身不由己的……
理解一个人从来不难，只要肯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
只是水凝韵觉得眼前有一条鸿沟，是她无论如何，短时间内都无法跨越过去的。
水凝韵轻轻叹出一口气，但心中，沉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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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