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侍卫什么都不解释，问他话也不好好回。”
“在我身边的人嘴都严，所以这侍卫少言寡语惯了，我替他给几位赔个罪，没什么事我就回了。”
姜晚知道这理由站不住脚，但是先把这些人打发了最重要。她看着姜景曜，眼神示意他跟自己走。
但是他却没动：“等一会，等崔大人来。”
崔漪园和姜晚都有些意外，不是说要掩盖身份，不想应酬么。
话音刚落，崔瑾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小径，崔樱跟在他后面，一脸乖巧无辜：“父亲，这就是和二姐私会的侍卫，大姐命人把他看管起来了。”
姜景曜本来是背对他们的，听到这话转过身来，不闪不避地看向崔瑾：“崔大人，还没恭喜你喜得麟儿。”
崔瑾脚步一顿，原本充满怒气的脸上仓促地换成了温和谦恭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滑稽。
他拱手低头：“微臣参见陛下。”
陛下？这个人是皇帝？
崔妍和崔樱原本只是觉得他长得英俊，以为崔漪园看上了他的脸，打算看场好戏，结果现在都呆立当场。崔妍虽然去了许多次宫宴，但都坐得很远，只能看到皇帝的轮廓，这还是第一次见真容。
难怪这侍卫对她们没有一点敬畏。
感受到了父亲扫过来的严厉眼神，姐妹俩才如梦初醒地屈膝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这么多人拜他，崔漪园再站在他身边于礼不合，便想拉开些距离，却被姜景曜用眼神制止。
姜晚察觉到了他俩的小动作，大概猜到了他临时改变主意，刻意暴露身份的目的，很配合地肃立在一旁。
“大人不必多礼，这次朕一时兴起，扮成侍卫跟着朝露来贵府，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虽说他是个傀儡皇帝，但皇室余威还在，除了摄政王，众人在他面前依旧要万分恭谨。崔瑾忙作惶恐状：“微臣不敢，小女无知，冒犯天颜，望陛下恕罪。”
姜景曜不在意地摆摆手：“崔大人将女儿教得很好，朕偶然间见到崔二小姐打马球的英姿，惊为天人。这次擅自来找她是朕孟浪，但崔二小姐行为举止没有半分不妥，还请崔大人和在场各位不要误会了她。”
他这么做，是怕自己走了之后崔漪园被为难，他看不得她被欺负，就算她不在意也不行。
而且还可以避免崔家再逼她定亲。
竟然打算把她嫁给好男风的人，崔家也真想得出来。
崔漪园性格爽朗，他还以为是从小被宠出来的。今天来了一趟才发现，她的生活远不如自己以为的舒适。
趁着别人都还在惊疑不定，注意不到他们，姜景曜俯身对她耳语：“以后如果再有人逼你定亲，你就拿我当挡箭牌，说我不许你定。如果，”说到这里他感觉喉咙有些涩，停了一瞬才继续说：
“如果什么时候你想嫁给别人了，我也成全你。”
崔瑾对此事完全不知情，这个二女儿一直没有被他放在心上过，只知道爱舞刀弄枪，没想到竟然入了皇帝的眼。他嘴上说着不敢，内里心思飞转，不知道他俩在小声说着什么。
崔漪园笑得灿烂，歪头看他：“阻碍臣女的姻缘，这样对陛下清誉不好。”
“我要清誉也没什么用。”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什么？”
“不会有需要你成全我嫁给别人的那么一天的。”
周边的鸟叫蝉鸣和人群仿佛都消失了，姜景曜重复了两遍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眼里猛然迸发出光彩。但是顾及着周围的人，好不容易才忍住激荡的情绪，没有笑出声。
硬生生板着脸对崔瑾说：“今日是崔大人的好日子，朕就不打扰了，这就离去。”
“微臣送陛下。”
他依旧跟在姜晚身后，以侍卫的身份出的府。崔瑾会意，送走他后，给今日的知情人都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透露皇帝今日造访的消息。
崔瑾不像王跖有才干，年轻时好清谈。每天坐而论道，和各地名士品茗赏景，探讨人生和寰宇，沉迷于虚无的哲理，觉得汲汲于名利的人都很庸俗。
后来父亲死了，他成了崔家主事的人，要撑起家族的荣耀，不能再随心所欲地去游山玩水。
可是他没有做实事的能力，性子又清高，根本不适合主政一方。便被先帝授了个国子监祭酒的官职，整日埋在书堆里做学问，倒是正合他意。
可是眼看着王家出了个皇后，后来又成了太后，王跖还当了近十年的丞相。无论是实权还是声望，原本旗鼓相当的崔、王两家，现在差距越来越大。
他看不起蝇营狗苟的人，却又傲气到骨子里，不想屈居人下。
今天皇帝忽然来的这一出，让崔瑾看到了压过王家的契机。
王家能出皇后，崔家为什么不可以。
他这样一个书生，只会纸上谈兵，一辈子没进入过朝堂中心。因而看不清局势，脑子一热就以为抓住了什么振兴家族的天赐良机。
即便最后姜氏皇族失势了，崔瑾在心里盘算着，也可以立刻和女儿划清关系，甚至可以逼她为了家族自我了断。
摄政王肯定也不会清算根深叶茂的崔家，怎么算都不亏呀。
打定了主意，他就对崔漪园和颜悦色地说道：“漪儿，随父亲去书房一趟。”
崔妍和崔樱初次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站在原地心有不甘，皇帝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姜景曜刚出崔府，姜晚就对他赞不绝口：“皇兄，你今天这事做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不在崔漪园面前，他把那副正经模样收了起来：“真的吗，你说我和漪园是不是天生一对。”
“是是是，没比你俩再般配的了。”
崔家默认了崔漪园和皇帝的来往，从那以后姜景曜除了每日必要的听太傅和摄政王讲课，旁听一些政务，其余时间总想往宫外跑。
可是这两天苏云谏也不见了影子，只遣人给姜晚说了声德贤殿的课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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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