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屏风相隔,钟不宣没有着急走过去,就这么伫立着看着映在上面的灼灼身影。
屏风后的人身影微微一晃,但见他捂住了嘴巴,接二连三的咳嗽声传了过来。
还有那熟悉的药香。
钟不宣微微挑眉,推开屏风抬步走了过去。
她似笑非笑的等着那人平息后才缓缓开口:“公子可真不是听话……”
她扫了眼案台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卷轴,毫不在意的扫到一旁坐了过去。
双腿相叠,一只手撑着案台,另一只手毫无忌讳的抽出圣旨,欺身而上,挑起了那棱角分明的下颌。
“我上次就告诉过公子,最近要变天……”
“还是公子领会了我的意思,执意要踏身风雪之中。”
钟不宣漫不经心的笑着,眼神却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明朔眉头轻轻蹙起,睫毛跟着颤了颤。
他没料到会在此时见到她,脸色有些发窘。
手里染了血的帕子想要藏到身后,却被那人扯了过去。
这个姿势着实有些不舒服,他被迫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如浩瀚夜空的眸子冰的他浑身一颤。
殿里烘了暖风,明朔嘴巴发干,他抿唇润了润。
惨白唇角的那抹猩红,似白梅浸血,为苍白的画轴徒然平添了一抹生机。
“叶小姐……”
“烦请你把东西还给在下。”
明朔心神荡漾了一瞬,如同小鹿乱撞,这种从没有过的感受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垂眸看着那片明黄,呐呐开口。
明黄的另一头。
那根手指,似乎又点在了他的心脏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
让他呼吸急促,声音颤抖,脸上潮红。
“明亭屿。”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小字。
那双眸子露出锋芒,危险如斯。
“你最好还是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明朔回神,他扯起嘴角笑了笑,竟有种落寞之感。
羸弱的身形罩在宽厚的衣袍之下,透露出易碎的美感。
这个人,钟不宣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原本没有任何的交集的人物。
可却不知是有意抑或无意。
钟不宣每次做坏事都能撞上他。
亦如第一次见时。
他从未反抗过。
可却次次都能让她手下留情。
这张妖冶的脸,着实容易迷惑人的心智。
当然,钟不宣心志坚定,一直知道自己要要的是什么。
可这也不妨碍她为平淡的日子找些乐趣。
他越是温顺,钟不宣越是想要欺负他。
“在下只是奉命而来。”
明朔温润开口,犹如山涧潺潺的流水声,很是平和。
“哦?”钟不宣勾唇,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公子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毕竟我可是不请自来。”
那张脸将情绪完美隐藏,钟不宣乐于寻找破绽。
明朔,皇后的亲弟弟。
皇帝给皇后下套。
想要借她的手将其铲除。
而这个明家人却在她来的这一天,奉命坐在了这里。
钟不宣不仅眼神好,耳力也不错。
一来就发现了这个屋子里还存在第三个人。
只是弱的连呼吸都断断续续,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明家人啊——
这件事越来越好玩了。
圣旨的卷轴用纯金打造,以彰显天威浩荡。
只是此时,硌得那人下巴微微泛红。
钟不宣手指一勾,将圣旨随意的扔在了桌子上。
明朔的呼吸终于畅通,下巴上的红痕好似梅花,开的绚烂。
他悠然一笑:“陛下心里不安,命我在此守候,将所见所闻撰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从来没想过要反抗,所以乖乖回答。
她想知道的,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钟不宣察觉到殿内还有一人时,就料到会是这样。
只是没想到会是他。
老皇帝马上就要嗝屁了。
这人倒是超长待机,简直就是体弱多病界的杠把子。
他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去寻寻名医,治一治自己的病多好。
明朔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偏了偏头不再看她:“叶小姐放心。”
“在下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今日更是没有见过叶小姐。”
钟不宣看着他。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
她伸手钳制住他的下颚,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那双眼睛澄澈的如同冬日里的寒冰,晶莹剔透。
她微微弯腰靠近,近的两个人的气息交织缠绕在一起。
寒冰裂开了缝隙,眸光微微闪动恰似天上明星。
指腹轻轻摩挲着,触感微凉细腻。
手下的人微微僵硬,露出一丝慌张。
钟不宣津津有味的盯着人看,丝毫不知收敛。
“公子如此做可不是辜负了皇帝的托福。”
“若是被别人知道,这千古罪人的名号你就要担上了。”
钟不宣垂手拿起来桌案上的卷轴。
卷轴上的字行云流水。
一笔一划的书写着她的名字,写满了纸张。
钟不宣微怔后,笑逐颜开。
“我若是不领你这个情,你该知道如何。”
她的手从下颌向下,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所过之处点燃起无名之火。
明朔不由喉咙滑动。那只手恶劣的捏了捏。
“任君处置。”
明朔悠然一笑,声音竟有些莫名的轻快。
这个冬天他是熬不过去了。
死在她手里,倒也是个好去处。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钟不宣扁了扁嘴,顿时觉得无趣极了。
至少反抗一下,让她体验一下杀人的快乐。
这种任君采撷的样子,让她有种犯罪的错觉。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