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朔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把嘴巴擦干净,脸色有些苍白,唇瓣毫无血色。
“我想漱漱口。”
钟不宣伸手打算掀帘子将他扶进去,像是想到了什么,扭过头来看着他。
“你,不然我叫个士兵过来扶你先去别的地方休息一下?”
【地道辣条:这帘子可不敢掀开,小哥哥娇生惯养的,万一看见里面的惨状直接被吓晕可怎么办?】
【香香芝麻味:我说,主播要杀统帅将军,小哥哥现在是皇上,他俩不会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吧?】
【蘑菇云:来之前魏朔不是说,将军不听话可以打到服气么。】
【麻辣小王:这打跟杀还是存在区别的,现在统帅还未死,小哥哥进去后动了恻隐之心,那岂不是坏了主播的大事?】
魏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平静的表情。
一路上他都在幻想见到她时的场景。
她会惊讶会欣喜,会伸手捏他的脸将他抱进怀里说烫耳朵的情话。
还会一把抱起他带回营帐里。
可是、可是现在好平静啊。
平静的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涟漪。
恰巧此时营帐里传来声细如蚊的呻吟。
魏朔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眸子。
他绝对不会听错,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少年的呼吸骤停,唇角绷紧,精致的眉眼蹙了起来。
一股莫名的委屈从心底涌了上来。
纯净通透的眸子快速蒙上了一层水汽,他将帕子扔回她的怀里,强硬的想把自己的手抽离出来。
“金屋藏娇了?”
声音哽咽泛着酸涩。
钟不宣以为他是因为不舒服所以才会跟自己闹脾气。
她声音软了下来,想要伸手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可是被魏朔偏身躲过了。
“说什么呢?”
“你刚来还不适应,身体难受我理解,我叫人把你送回去。”
“送回去……”
魏朔扯开嘴角淡淡一笑:“送回京城吗?是我打扰了厂督大人的好事。”
“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想逃。
苦涩开始蔓延,哀伤占据所有思绪。
钟不宣几经不察的皱起了眉,快步上前将他拉住:“雪大的已经封了路,你要走也等明天铲过雪后再走。”
魏朔低垂着眸子,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拉下,声音凄楚:“我知道了,就不劳烦厂督大人费心了。”
谢均言刚赶过来就看见了这一幕,他弯腰将颠的七荤八素的明湘放了下来。
明湘晕的眼冒金星,脚底发软,声音有些恼怒。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再这样我就揍你了。”
谢均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不要说话。
明湘还想接着骂,一抬头就看见了失魂落魄的魏朔。
他又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后面的钟不宣,拉下谢均言的手仰头小声问着:“他俩这是吵架了?”
谢均言摇头:“我去找厂督,右手边第三排第五个营帐是厂督住的,后面那个是我住的,你去找跟着皇上,你俩先回去休息。”
明湘接过包裹,点点头去追魏朔。
钟不宣弯腰将插在血人胸前的剑拔了出来,脸色冷淡。
谢均言拱手行礼:“属下未能拦住皇上,还请厂督责罚。”
钟不宣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是该罚。”
“去烧热水准备沐浴用的东西,做好饭送过去,把人给我照顾好了。”
谢均言看了眼顺着营帐缝隙流出来的血迹,又摸了摸鼻尖:“是,属下这就去。”
钟不宣见他站在原地还不走,顿住脚步眯起了眼:“还有事?”
谢均言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厂督,今日的事当真不打算告诉皇上吗?”
毕竟杀了统帅,厂督就要挑起大梁,想要早日回京是不可能了。
可是不杀统帅,军中就无一日安宁,失掉的城池多半就收不回来了。
钟不宣沉吟着:“看好他,不要让他偷偷跑了,这件事我自己去说。”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掀开帘子进了主帐。
谢均言清晰地看见。
营帐里入目皆是猩红,鲜血流了一地,该死的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原本不可一世的统帅如丧家之犬般的躺在血泊里,
钟不宣一脸寒气的进来。
也未在意椅子上溅落的血滴,撩袍坐了下来。
钟不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周卓,阴森森的冲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周将军想明白没有?你若还是不肯说……”
她拉长了尾调,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一排匕首中的一个。
“嗖”的一声,匕首擦着周卓的头顶插入地上的毯子里。
“那就不要怪我一个手抖,把将军捅成马蜂窝了。”
粘稠的血液糊在脸上,让周卓睁不开眼。
他的手筋脚筋被挑断,如同一滩烂泥,声音毛玻璃般哑的刺耳,吐出每一个字都好像费劲了一身的力气。
“汪宣,你就是个疯子……”
“哦?看来周将军还是不肯说喽。”
钟不宣没了跟他废话的心思,桌子上的匕首“咚咚咚”的沿着周卓扎出了一个人形。
每一个匕首都刺在衣服上,死死地将人钉在地上。
最后一把匕首横飞起来,刀面狠狠地拍在了周卓的肚子上,翻滚两下卡在了他两腿之间。
刀尖正巧冲着要害。
周卓惊得憋红了脸,喘着粗气抖成了筛子。
“哎呀,没瞄准。”
“不过还剩一个匕首,周将军觉得这次的准头会如何。”
周卓余光瞄着旁边的匕首,每呼吸一口气,腹部的匕首就下坠一寸,他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周卓彻底怂了,他哆嗦了一下开了口:“我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钟不宣起身,将周遭的匕首全部踢开,揪着他的衣领子将人拖到一把椅子前,将他靠在椅子腿前稳住身形。
又拿起桌子上凉的茶水,掰开的他嘴灌了一口。
周卓一眨不眨的看着悬在自己脑门上的刀尖,凉茶入口,火烧火燎的痛感消下去一些。
他哆哆嗦嗦的开口:“我若是告诉你,你就放我一马。”
钟不宣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俯身盯着他,周遭的空气恨不能冷的结霜。
“跟我讨价还价?”
“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以为有这个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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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