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不宣坐在藤椅上,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热腾腾的茶香氤氲在空气中,她垂眸吹去茶沫嘬了一口。
裴清河见她不接自己的话,场子被冷了下去,面上有些挂不住。
原本诏狱就是北镇抚司的地盘。
可昏君一声令下,将诏狱划分了出去。
搞得他现在回自己家用刑都得问问别人。
简直憋屈死了。
钟不宣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裴清河快速将脸上的不悦收了起来又变回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裴大人不服气?”
瓷杯放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平静的话语蛰伏了危机。
裴清河敛去了笑意,心里一禀:“不敢不敢。”
“那就守好你的一亩三分地,少管闲事。”
钟不宣起身,随即几个西厂番子走了过来。
番子恭敬地掀起了轿帘,钟不宣慵懒的将长腿收了进去,以手撑颐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裴清河。
帘子落了下来,话语被笼罩了进去。
“裴大人快些带路吧,本厂督晚上还有别的大事要做,没时间跟你浪费功夫。”
裴清河一口黄牙咬碎,却也只能挥手让锦衣卫打头阵出发。
他翻身上马跟在了轿子一旁。
许是听到了风声,崔府大门紧闭。
番子撩开帘子。
钟不宣翘着二郎腿,腿上放着一匣子干果。
她悠哉悠哉的吃着,旁边的薯薯累成憨憨,费劲吧啦的帮她扒核桃。
薯薯苦着个脸:“宿主主,你真的不喜欢吃薯片了吗?”
“商城最近上新了好几个口味,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意大利烩面口味、麻辣锅口味、杨枝甘露口味,总有一款适合你。”
薯薯像极了超市推销员,势必说服钟不宣。
它是心疼钱,但是现在付出的劳动力跟金钱不成对比。
而且现在它腰包厚厚的,这点子小钱它已经看不上了。
“不吃。”
钟不宣将一把核桃仁扔进嘴里,咔咔吃的贼香。
薯薯俩小时的成果,让她一口就吃没了。
薯薯眼泪涟涟的伸出了自己被摧残的小爪子控诉着:“你看看我的手,都抽搐的快断了。”
“你舍得继续奴役人家嘛——”
钟不宣眼里,呆薯的爪子就是一堆数据,一点bug都没有,纯属就是想偷懒。
“啧,你说你自己也是个薯片,相煎何太急。”
钟不宣看着它努力卖萌的样子,哭笑不得。
薯薯连连摆手:“我连我自己都舍得让你吃,相煎不想煎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钟不宣头皮发麻,它绝对不是想让自己吃东西,它是想电死自己。
介于最近她对薯片已经留下了阴影,薯薯的计划并没有得逞。
不过它学聪明了,从商城里买了个核桃夹,可起之前轻松百倍。
唯一一点让它不满意的就是,它花了自己的钱。o(╥﹏╥)o
【哈哈怪:呆薯的抠门全部门早有耳闻,今天终于有人能治它了,能让呆薯主动花钱的时候可不多见啊。】
【最爱桃酥:抠门系统给抠门宿主开门,你俩抠门到家了。】
【小甜心:这叫勤俭节约你们懂不懂,这是管理局的传统美德!】
钟不宣慵懒的吃着零食喝着茶水,另一边的裴清河安耐不住了。
有锦衣卫道:“老大,咱们冲进去吗?”
裴清河赏了他一个脑瓜崩。
“冲个屁,西厂那么多人,他们都不着急,你急个什么劲儿!”
锦衣卫委屈巴巴的退了回去。
裴清河坐在高马之上,斜眼打量着钟不宣。
她是过来游玩来了吗,又吃又喝的,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果然是小人得势,一点儿当大官的威严都没有。
裴清河嗤笑了一声,下马走了过来:“汪厂督,您看接下来该如何做?”
钟不宣眨了眨眼,装作一脸无辜道:“裴大人不是让本厂督过来开开眼界吗?”
“怎么,接下来还有我的事?”
裴清河一噎:“可您官职比卑职高,这么一群人都等着您吩咐呢。”
“既然是这样……”
“那就让锦衣卫全上吧,早完事早回去。”
钟不宣打了个哈欠,一脸关我屁事的淡定劲儿。
裴清河不敢置信:“可这要是锦衣卫动手,功劳可全都是北镇抚司的了,我怎么能抢大人的风头。”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都把肥差送到嘴边了。
干完这一票绝对赚大发。
崔家府邸不小,藏的钱也只会多不会少,她竟然不心动。
难不成她来之前做过研究,知道崔家的厉害?
可这根本不可能。
这件事也是他临时决定的,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他更相信是因为她无能,所以才会这样的。
思及此,裴清河松了口气,继续周旋:“反正崔永就是个文官,汪厂督不如让西厂的人去?”
“早就听闻西厂本领大的很,今个儿也让咱们都掌掌眼?”
刚才搭话的锦衣卫忍不住发牢骚:“大人这是想什么呢?好端端的活让给别人,我升千户可就指望这个机会了。”
他声音很小,但没能逃过钟不宣的耳朵。
钟不宣撑着下巴淡淡一笑:“我手底下的孩子们,肩不能提手不能提挑的。”
“我看就让这位百户带人进去如何?”
她的手一指,正好指在了那人身上。
百户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厂督是在说我吗?”
刚刚破灭的希望腾得又重新燃起,百户一脸惊喜。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裴清河的一脸菜色。
他刚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西厂番子们都跟戏精似的捂着腰子大喊自己体弱多病,干不了粗活。
裴清河气的鼻孔出气,最后摆了摆手,让那个百户带着人去敲门。
百户周航不长眼的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家老大的郁闷,兴冲冲的点了几个人跟自己冲了过去。
周航敲着门:“锦衣卫办案,速速开门。”
大门被拍的哐哐作响,良久后“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道男声传了出来:“锦衣卫来干什么?”
周航道:“例行公事,不该问的别问。”
门里面露出一个老者,看上去像是管家,他警惕的扫了一眼外面的阵仗。
周航脸色冷了下去,直接将驾贴举到了老者跟前。
钟不宣轻啧了一声:“这种烧杀抢掠的事,果然还是锦衣卫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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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