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喻之眉心微动,依旧是一副垂着眼神色淡淡的模样,将自己的后背依靠在床榻之上,放在被子上的手更是下意识的微微的蜷缩了下。

  过了片刻这才抬眉望向白咛“你想要我怎么说?”

  左喻之的瞳仁漆黑盯着白咛不放,明明是一副狠厉的性子,此时却说起话来轻飘飘的,竟没有一丝的压迫感。

  与其说是说给白咛听的,倒是又像在自言自语。

  他本就不是软弱的性子啊。

  倘若真的有心关心,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谁又会上赶着与别人说着自己的脆弱啊。

  白咛听着左喻之哑涩的声音,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不自觉间轻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后缓言道“对不起,是我的疏忽,下次我注意。”

  白咛掩饰性的边说话边搅动碗中的白粥。

  “你..”左喻之因为病发而更加苍白的脸,反倒显得其瞳仁越发的幽深,此时这如深潭般的眼眸正瞧着白咛不放,眼底暗涌着阵阵波澜。

  “我想带你回‘银月岛’,看看能不能解你身上的毒。”白咛沉声道。

  左喻之眼底暗涌着的光华忽然暗淡,“你都知道了?”

  也是,在那种情况下很难不知道吧。

  左喻之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还是逞强道“李游心是出了名的喜欢虚张声势,她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况且想上那银月岛又谈何容易?”

  这‘银月岛’是近五年来,在江湖上快速崛起的一门派,虽然创立时间尚短,却是出了名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若无故来犯便灭你满门,更是让你能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武林中四大派也曾合作围剿过‘银月岛’,四大门派中武功高强人众多,只是谁人都没有见识过,其门派用的那般武器,只听轰隆几声震天响后,更是将四大派派去围剿的‘银月岛’的船只全数在海上击落。

  派去围剿的人却是根本连‘银月岛’所在的那座岛屿,都上不了。

  又何谈围剿?

  这‘银月岛’在短短五年间能在江湖中站稳脚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银月岛’岛主虽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却还是个经商的人才,短短五年间便将客栈开满了整个江湖。

  赚钱是其次,收集情报才是最主要,一时间更是人人惧怕。

  左喻之自是也知道这‘银月岛’的,只是这江湖上从未有人真正的上过那岛屿,关于那‘银月岛’的情报更是少之又少。

  白咛沉默片刻只是回答“‘银月岛’上有一神医,名唤栾思,我还从来没见过,他不能医治的病,我想带你去看看他能不能治你身上的毒。”

  栾思这名号左喻之是知道的,更是曾不止一次的听李游心提起过。

  白咛见左喻之沉默不语便又继续说“就算是还有一线生机都是还要试一试的,你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还很年轻。”白咛瞧着左喻之年轻的脸庞,却总是给人一副少年老成的感觉,沉吟片刻后又问“你今年究竟几岁?”

  左喻之显然是没想到白咛话题会转的这么快,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这么问,神色怔怔片刻后反问“你觉得我有几岁?”

  “模样瞧着挺年轻,做事说话倒不像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魄力。莫不是你脸上的这个容貌也是假的?或是你们安氏阁有什么返老还童保持青春的秘方?”白咛不自觉间稍扬了丝嘴角。

  左喻之听白咛话语下意识的轻咳了几下,却面露愠色道“靖王真是聪明过人,连我今年已经年过半百都瞧得出来。”

  白咛瞧着对方模样没有回话,只是伸手替对方擦了下额角泛起的冷汗后才问“是身上还疼吗?”

  左喻之应声抬眸,正好撞上白咛视线,离得近了左喻之这才瞧见对方眼底泛起的红血丝,眼尾更是泛红,左喻之瞧着白咛眸中光华,更是鬼使神差的轻声应了声。

  白咛没有在说话只是伸手覆上左喻之的小腹,缓缓的输入自己的内力。

  “既然没有胃口,便躺下再睡一会吧。”

  左喻之身上凉凉的就更觉得白咛的指尖温热,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只觉得缓缓输入进来的热气更是让自己觉得得有些昏昏入睡。

  白咛瞧着左喻之昏昏欲睡的模样,突然感觉自己的手下微微的一个跳动,更是下意识的微缩了指间。

  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理应是胎心。

  四个月,也理应有胎心了...

  *

  过了几日,李游心又来替左喻之诊脉,颠来倒去还是上次那些话,只是依旧嘱咐其注意身体,若是想要多活些时日,便不要再胡乱服用药物。

  左喻之沉吟片刻后便与她说了‘银月岛’栾思的事。

  “倘若我真的去那银月岛找神医栾思,可否还有一丝生机?”

  “呦,你何时有了这么大的求生欲?你不是总说这世界不适合你,正好早死早超生的吗?免得活着受累这种话?”李游心讶意的瞥了眼正一本经问自己的话的左喻之。“怎么突然醒悟又想好好活着了?”

  天知道眼前这个人,可是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命当命啊。

  左喻之被堵的没话,只是下意识的挑了下眉毛后垂眼“求生是人的本能。”

  李游心冷哼一声只说“反正天下人都说没有栾思治不好的病,都能从阎王手中将人抢回来。”

  “当真?”左喻之眼底泛起星点光华。

  “自然当真。”李游心顿了下又说“只是都说那栾思性格古怪,一般也不给人看病,再说那银月岛也不是常人可以去的,你的那位小姐真的能有门路见到他?况且,从古至今,皇家皆是薄情寡义之人,我劝你对她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听着李游心的话,左喻之一双乌黑冷澈的瞳仁中并未惊起任何的涟漪,只是不自觉间轻叹了口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游心瞧左喻之的模样便知道对方又在胡思乱想“我瞧着她那日对你紧张的模样,倒也不像是一点情谊也无的模样,我这手脖子都好险被她折断了。”

  左喻之眸光中闪过一丝柔光,涩着嗓子问“当真吗?”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