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宁乾的同意,姬云欣这才放了心:“那就多谢宁前辈了,我还要去见宁子书,就先告辞了。”

  姬云欣离开了宁乾的住所,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她一直以为宁前辈跟宁家之间的恩怨问题是出在宁前辈自己身上,但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刚才她征询宁乾意见的时候,宁乾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询问仓木前辈。而仓木前辈的回答也很耐人寻味,听他们的意思,双方的矛盾似乎是跟仓木前辈有关。

  只不过宁乾当年离开宁家的真相就连宁子书都不清楚,姬云欣就是想打听也没处问去。

  但是这次她如果真的要将宁丞相请来,说不定这件事也会有新的变化。

  可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云琼的事情,至于前辈们的恩怨究竟会是什么结局姬云欣也分不出心思来关心了,她唯一希望的就是不要因为这次的事情导致宁前辈跟宁家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不然等云陌出关她可就不好交代了。

  其实姬云欣自己现在也算不上什么胸有城主,接下保护云琼这个重任是她自作主张,所以她必须保证不会给姬家惹上麻烦。

  同时,她既然答应了云泽保护好云琼,那就必须说到做到。这两头无论是哪一方出了差错,云陌出关之后姬云欣都没办法交代。

  宁子书等人因为跟云陌走的比较近,所以现在也颇受贺进莫问玄这些师兄的照顾。

  现在天宁大陆上并不平静,器院的长老们接到了器师会那边传来的消息,不久之后的器师大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要延期举行。

  所以原本正在为器师大会做准备的宁子书现在也闲了下来,课业完成之后就跟着几位师兄去竞技场打发时间。

  学院的竞技场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大家平日里闲着也喜欢去,要么跟切磋技艺,要么向师兄师姐们请教请教。宁子书因为跟贺进他们几个混得熟,所以得了不少提点。

  姬云欣在甩掉云炑的人之后就卸下了伪装,不过她之前代替云陌来天宁学院的时候几乎都没有用过自己的模样,所以竞技场里也没人认得他。

  最近大陆上战事频繁,竞技场里反而比平常更加热闹。学院里的人大多是各个势力的精英,他们现在虽然还在天宁学院,可却也必须服从家族的调遣。

  先前神殿跟天晋开战的时候就已经走了一批人,不久前因为神殿再次挑起战争又走了一批。

  离开的那些同窗有的还在家中协助长辈们处理族中事务,有的接替父母扛起了家族的重担,还有一部分人却在战场上长眠,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现在大家都格外珍稀能够继续留在天宁学院的这段时光,毕竟不知道那一天,他们自己或者自己的好友就会被召回家族,从此分别。

  大家嘴上不提,但是心里却都很明白,此次一别,谁也说不准以后会是什么样。现在的他们或许是朋友,可是再见的时候也有可能是在战场上兵刃相向,又或者是天人永隔。

  像这样大家聚在竞技场,高谈阔论相互切磋的日子以后恐怕就很难得了。

  因为竞技场的人太多,姬云欣一时间没能找到宁子书究竟在哪里,迫不得已便叫住了自己旁边的人:“请问你们见到宁子书或者莫师兄贺师兄了吗?”

  那人回头打量了姬云欣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这位师妹看着眼生,你找宁师弟?”

  “嗯,我找他有点事……”

  姬云欣话音未落,那人就笑了出来,冲自己旁边的人挤眉弄眼:“瞧见没?又一个来找宁师弟的,快快快,给这位师妹带个路!”

  不等姬云欣想明白怎么回事,几个人就半推半拉带着她穿过人群到了东边的看台。

  “宁师弟,快来看看,这又有个漂亮师妹找你呢!快来看看认不认得?”几人笑着将姬云欣推过去,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紧接着大家开始起哄,闹着让宁子书来认人。

  而宁子书这时正红着脸跟周围的人解释着什么,忽然听见这话,连忙转头往这边看过来,正跟他说话的姑娘也跟着往姬云欣这边看。

  “云欣?”宁子书一看才发现,被人簇拥着过来的人竟然是姬云欣。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边上的一群人就再次闹腾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起哄让宁子书好好说说。

  而之前站在宁子书身边的姑娘顿时红了眼眶,但又不甘示弱,伸手指着姬云欣:“宁子书!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忽然被指出来的姬云欣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被质问的宁子书一个头两个大,涨红了一张脸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说了我没有心上人,我只是……”

  不等宁子书把话说完,那个姑娘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宁子书你还骗我!你看到她脸都红了你还骗我!”

  “我没有!”宁子书的辩解听起来苍白而又物无力。周围的人一阵哄笑,有人一边扶着边上人的肩膀笑弯了腰一边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徐师妹,这你还真冤枉宁师弟了,他那脸都红了半天了!”

  这话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却苦了宁子书。宁子书看看那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徐姑娘,又看看愣在原地的姬云欣,又急又气:“诸位别拿我开玩笑了!”

  “你们真的误会了,她不是我的心上人,她是萧淮的姐姐!”宁子书不知道该怎么向其他人解释姬云欣的身份,情急之下想到了之前云陌曾经说过她和姬云欣在明城假扮过姐弟的事情来。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面生的“师妹”竟然会是萧淮的姐姐。

  宁子书脾气好,性子温和,开开他的玩笑也就算了,但萧淮可是个笑面虎,惹不得惹不得。

  带着姬云欣来的那几个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姬云欣道歉:“萧姑娘,对不起啊,我们还以为你也是来向宁师弟示爱的,实在抱歉。”

  姬云欣现在才算是弄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顿时哭笑不得:“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呢,我只是来找子书谈些事情的,让大家失望了。”

  紧接着,姬云欣又看向那位徐姑娘,不等她开口,那姑娘就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萧师兄的姐姐,刚刚是我冲动了,我……我现在就走,你们聊吧。”

  说完,也不等姬云欣和宁子书有什么反应,这位徐姑娘就飞快地跑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看够了好戏的花宴站出来,招呼着大家离开。姬云欣可是个大忙人,既然特意来找宁子书,那一定是有正事要谈。

  见大家散去,宁子书总算松了口气:“他们总算走了,云欣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

  “这究竟是怎么了啊?”姬云欣回头看了一眼徐姑娘跑开的方向,有些好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花宴去而复返,“咱们宁师弟可是个香饽饽了,家世好,性子也好,引得人家姑娘芳心暗许了,只不过这支桃花也太强势了些。”

  花宴这么一说,姬云欣就更加好奇了,那位徐姑娘看着也不像是多强势的人啊。

  “别提了,今天我跟着贺师兄和莫师兄来竞技场,可是他们有事就先走了。他们刚走没多久,这位徐师妹就来了,说要跟我切磋,我也没多想,就去了。”

  “谁知道她虽然今天宁学院的时间比我晚,但实力确不弱,我输了正打算下来,结果她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说她喜欢我,说既然我输了就说明她有能力保护我,问我能不能……能不能……”

  看宁子书开不了口,花宴干脆接过了话茬:“人家姑娘问他,能不能当她的夫婿,跟她回家成婚。”

  听完事情的始末缘由,姬云欣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家伙会这么闹腾了。这位姑娘还真是格外强势,表明心迹之前先跟人打一架,这活脱脱一个山大王抢压寨夫君呢。

  宁子书又羞红了一张脸,气急败坏地瞪了姬云欣和花宴一眼:“你们还笑!再笑我不客气了啊!”

  可是花宴却不怕宁子书,反倒是伸手一把勾住宁子书的脖子:“哟,咱们宁师弟不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吗,怎么没看出来还是个窝里横啊,要不我把那位徐师妹叫回来你们俩再打一场?”

  “别!她下手可不是一般的重,我肋骨现在还疼着呢!”宁子书顿时泄了气,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姬云欣。

  姬云欣笑着将他从花宴的魔爪下解救出来:“好了好了,花师兄你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次吧,我还有事儿要找子书帮忙呢,你先把人借我用用呗?”

  “行了,”花宴松开手,在宁子书背上拍了一巴掌,“去吧,你那伤等会儿裴师弟回来了让他给你看一眼,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宁子书如蒙大赦,跟着姬云欣离开了竞技场。

  两人商量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好谈正事,而最合适的就莫过于云陌居住的满衣园了。

  姬云欣熟门熟路的带着宁子书回了满衣园,自打药师大会结束之后,云陌就忙起来,回满衣园的时间也少了。不过满衣园外面有之前宁㚯布的结界,即使没有人住着也不至于落灰。

  “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云琼的事情,”姬云欣开门见山,“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云炑打算让云琼远嫁岚国。”

  宁子书是宁家的人,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有所耳闻,听姬云欣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这件事,我还听说家主在朝堂之上就为这个还惹恼了太子……不对,应该是皇帝。”

  “不错,我这次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姬云欣点点头,“我答应云泽要好好保护云琼的,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蹊跷,绝对不能任由云炑折腾。”

  “我和云琼商量过了,要想阻止这件事,恐怕还是要靠宁丞相。可是现在云炑把云琼盯得很紧,我们如果直接去找宁丞相,恐怕会直接激怒云炑,所以我来这里找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替你们给家里带消息?”宁子书立刻明白了姬云欣来找他的目的。

  姬云欣点点头:“对,我想让你把云琼的意思转达给宁丞相,如果宁丞相愿意来天宁学院跟我见上一面就更好了。”

  这件事不仅仅是云琼自己的事情,云琼的母亲是他们宁家的人,那么宁家跟云琼就有着木不可分的关系,宁子书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姬云欣的提议他没有理由拒绝。

  宁子书犹豫了片刻就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只不过他心里还有有些顾虑:“你说不能让云炑知道云琼跟我们宁家因为这件事情接触,那如果你们在这里见面,云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需要做的只不过是不让云炑有直接的证据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你在天宁学院,宁家的家主来看看你有什么奇怪的,至于云琼那边,我有的是办法甩掉云炑的人。”

  姬云欣并不担心云炑猜到他们在跟宁丞相联系,只要云炑没有证据,他就不能那云琼怎么样。

  既然姬云欣已经想好了,宁子书也就放下了心。姬云欣为云陌办事都很稳妥,而宁子书也相信她和云陌,所以只要她说没有问题,他也就不用杞人忧天。

  跟宁子书约定好再见的时间之后,姬云欣里刻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皇宫,出来的时间太长她怕宫里会出什么问题。

  在回宫之前,姬云欣将银落留在了天宁学院等候宁子书的消息,而宁子书第二天就向器院和灵院的长老告了假回到宁家去了。

  “我也不愿意怀疑自家兄弟,可是舒韵姑娘在神殿潜藏了这么久,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神殿和圣魂使,她既然当着大家的面提出这件事,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我想舒韵姑娘也并非是信不过我们觅宝团的人,她的谨慎来自她对我们敌人的了解,所以我同意舒韵姑娘的提议。”

  “同时,我也希望诸位记清楚,就算是他们之中真的有人想要给神殿传信,那也绝非他们自己的意愿,而是受到了神殿的控制,归根结底,罪魁祸首还是神殿!”

  冉洛的话让大家伙儿冷静下来,他们对舒韵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心里闷着一口气无处发泄而已。现在经冉洛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最先出言反对舒韵的人有些尴尬地冲舒韵笑了笑:“舒姑娘,刚才是我们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这事儿我们听你的。”

  他们刚才也听文铭说过了,他们遇上伍纪的时候,就是这位舒韵姑娘给落星城外的千暮传了信,让一直暗中跟在他们身后的千暮去提醒其他人进城救人。

  如果不是舒韵,他们恐怕刚进入落星城就被神殿发现了,更别提救人了。说到底,舒韵是帮了他们大忙的,他们也实在不该以这样的态度去对待她。

  舒韵这两年经历得多,沉稳了不少,自然也不会再为这么点小事记恨他们非要找机会收拾人一顿不可,笑笑也就算了。

  修整完毕之后,一行人再次出发,冉洛带着一部分人打头,在前面探路。文铭文阔和十来个人照顾着伤者走在中间,同时负责看着从神殿救出来的那一部分人。

  而周齐和舒韵带着其他人在队伍的最后面,跟文铭文阔他们相互照应。

  为了躲避神殿的追兵,他们白天休息,趁夜赶路。据舒韵说,神殿这次同时进攻云岚两国,云国这边由神侍和圣灵使圣空使领兵,而岚国那边的统帅是圣火使、圣月使以及圣魂使,圣法使留在落星城坐镇。

  不过舒韵始终觉得这样的安排不太合理,圣魂使在表面上是那些新加入神殿的信徒的接引人,实际上却是在替神殿研究秘法,可无论怎么看,也不应该让他跟着大军一起离开落星城。

  而且,岚国的实力在三国之中是最强的,可是去岚国的却是风瑾然,这也不得不令人生疑。

  舒韵担心神殿还藏着什么阴谋,而且说不准这阴谋就是冲云国或者是云陌去的。之前舒韵本来是打算找机会打听打听这件事的,可是现在却指望了。

  他们一路向云晋两国的边境逃亡,神殿已经向下发出了追杀他们的命令,所以他们只能避开所有城镇穿行于山野之间。

  现在天晋在神殿手中,他们一旦进入城镇,立刻就会被神殿的爪牙发现。

  而且到了边境之后,他们还要想想究竟该怎样穿过神殿的封锁寻求云泽的帮助。

  不过,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事,没等他们靠近边境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大概是由于求胜心切,神殿居然中了孙大将军的圈套,连着吃了好几场败仗。而神殿这边最大的倚仗就是神侍,可是在吃了几场败仗的情况下,神侍都没有现身。

  最后,孙将军那边才探查到了一个消息,其实神侍在之前跟左尧的那一战之中也受了重伤,但是神殿将这一点隐藏得很好,一直在打着神侍的幌子虚张声势。

  而得到了这个消息后,之前一直因为惧怕神侍而小心翼翼的将士们格外亢奋,一举将神殿的大军打回了天晋。神殿的大军节节败退,不得不将人撤回来。

  这个消息被送回了云都,放到了云炑的面前。

  云炑将捷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大喜过望,下令封赏孙大将军和云泽。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跟捷报一起传回云都的还有岚国的求援信。岚国跟云国刚刚结为盟友,他们的求援云国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云炑当即下令,让云泽稍作修整之后立刻动身前往岚国支援,跟岚国内外夹击,痛击神殿。与此同时,云琼前往岚国和亲的事情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云炑跟岚国的皇帝商定,等战事已结束,就开始着手安排云琼和赫北锡的婚事。

  但这件事却遭到了以宁相为首的一部分元老大臣的反对,他们不仅不同意让云琼远嫁岚国,也不同意云炑就这样草率地决定派云泽前往岚国支援。

  依他们看,岚国的求援来的蹊跷,神殿败得更加蹊跷。神侍重伤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而且在云泽抵达之前,神殿明明占据了上风,怎么可能突然就落荒而逃?

  而岚国兵力强盛,怎么可能才短短一个月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落到向云国求救的地步。

  可是现在的云炑正在兴头上,并不认同这帮老臣的看法,认为他们过于多疑。当然,云炑不信任他们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次在朝堂上带头公然反对他的就是宁相。

  任谁都知道,云琼和云耀的身后就是宁家,宁相不愿意身为公主的云琼就这样远嫁岚国是很正常的。

  而且云炑刚刚登基就遇上这种大事,他才刚刚做出决定这帮老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叫板,无论他们究竟有没有私心云炑都不可能顺他们的意。

  一旦他这一次让了步,那么以后他这个皇位坐着恐怕就不那么舒服了。云炑也有自己的野心,他母族的实力不比宁家,可是他也不想成为宁家的傀儡皇帝,所以他必须向外壮大自己的实力。

  这次让云琼去和亲一来就是为了巩固他们跟岚国的联盟,二来就是为了打压宁相的势力,所以这件事势在必行。

  云琼依旧被软禁在宫中,在得到这个消息自后,向来好脾气的她破天荒的大发雷霆,几乎砸了半个寝宫。

  刚刚外出办事的姬云欣一回来就看到公主府一片狼藉,她在云琼的寝殿找到了云琼。

  “公主?”姬云欣让其他人全部退出去,宫人们这才算松了一口气飞快得离开了。

  “都说了我谁也不见,”云琼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刚哭过,“全部给我出去!”

  姬云欣侧身避开冲自己砸过来的书卷,轻轻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往里面走去:“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等姬云欣绕过屏风进来,云琼才发现是她,稍微消了些气:“是你啊,我还以为又是他们呢。你不知道,三皇兄今天已经把我跟赫北锡的婚事定下来了,我都要气死了!”

  “我都跟他说了多少遍,我不要嫁给赫北锡,可你看看他都干了什么!”

  “不就是当时顶撞了他两句,禁足禁足,都这么久了还不放我出去,我看他就是怕我去找父皇告状!”

  “他为了让我去岚国嫁给赫北锡,甚至还把五皇兄支走了,看来他也知道自己理亏!”

  姬云欣总算明白了云琼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云琼一直不肯答应这件事,现在云炑却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单方面将这件事定了下来,也难怪云琼生气了。

  云琼越想越气,一边抽抽噎噎地苦,姬云欣挨着她坐下,伸手给她顺气:“好了好了,这件事急也急不来,你先消消气,咱们从长计议。”

  在进宫之前,姬云欣曾经答应云泽,无论如何一定要护着云琼,如果有什么事情也一定要拖到他回来。

  按现在的情形来看,云琼和亲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过这和亲的日子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只要他们能拖到云泽回来,事情应该就会好办很多。

  而且,姬云欣也对岚国心存怀疑。她今天出宫也顺便悄悄回了一趟姬家,将这边的消息带给了姬云朝他们。

  不仅是姬云朝和姬恒,就连诸位长老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纸是不可能包得住火的,神侍受伤这么大的事情神殿不可能瞒得天衣无缝。

  退一万步说,就算之前是神殿心思细腻,将这么大一个消息瞒地死死的,那为什么现在这个消息却被捅了出来?

  可是现在云炑求胜心切,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宁相这一批老臣的劝诫都被他当做了想要留下云琼的私心,更何况其他人呢?

  姬家的根基在云国,他们当然也不希望云国落入神殿手中,可是姬家跟云炑闹得太僵,如果姬家出面,事情只会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其实,要真的说云炑什么也察觉不到也不一定。云炑自己也是个聪明人,不应该想不到这些,可是他现在骑虎难下。

  他的皇位是踩着自己兄弟的尸骨得来的,而他刚刚一登基就在姬家这里栽了跟头。无论是云陌的事情还是后来齐临萧的事情,云炑都面上无光。

  现如今朝堂上的几乎都是云炑的前辈,这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云炑,等他露怯,自己好趁虚而入。

  而这次神殿跟云国的这一场仗就是正好可以帮他们检验云炑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他们效忠的帝王,如果云炑在这个时候不先稳住局面,那他要应付的恐怕就不止外面的敌人了。

  而宁相在朝堂上公然对已经是皇帝的云炑所做出的的决定提出抗议,且不说他的观点究竟是对是错,云炑都不可能让步。

  也许这一次宁相是为了大局做出这种事,可是如果云炑让步,那么不仅仅是在观望的其他人,甚至包括宁相在内,以后的心思也都会活络起来。

  所以云炑极有可能是在明知道神殿退败并不单纯的情况下硬着头皮走出这一步的,就算神殿真的有诈,他也要赌这一把。

  云炑要让自己的妹妹嫁去岚国,姬家不能,也不可能做什么,他们没有资格去插手云家的家事。

  可是姬云欣不同,她答应过云泽要保护云琼,所以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云琼被送入虎口。

  可是云泽接了云炑的命令要前往岚国,那么要等他回来实在不容易。

  “好了好了,别哭了,打不了到时候我带着你私奔?”姬云欣打趣道。

  云琼正哭着,却被她这一句话逗得笑了出来:“你还开我玩笑!等云陌出关我就告状去!”

  见姬云欣不说话,云琼又笑着推了她一下:“云欣姐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我是真的不喜欢赫北锡!”

  “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带着你逃走的,你也先别着急,既然云炑铁了心要促成这件事,那咱们就换条路,或许咱们可以问问宁丞相的意见?”

  姬云欣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该如何是好,只能试试看能不能接触到宁丞相。现在云琼他们的父皇已经不再过问任何事务了,云琼说要去求他也只是下意识想要依赖父亲,实际上他并不能左右云炑的决定。

  如果真要说找谁有用的话,那还是云琼的母族宁家。宁家世世代代都在为云国皇室效力,根基深厚,就算云炑在朝堂之上已经驳回了宁相的提议,但要想将事情往后拖一拖宁相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云琼又何尝不明白姬云欣的意图,她耷拉着头长吁短叹:“我也想啊,可是你也看到了,三皇兄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让我离开这里,而且一旦我宫里的人出去见了宁家的人,他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也有道理,”姬云欣点点头,“那这样吧,我去一趟天宁学院,看能不能让宁子书给宁丞相传信?”

  “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是有两点,第一,你进了天宁学院见子书一样会被我皇兄的人发现。第二,天宁学院是宁乾院长的地盘,院长跟宁家的恩怨你应该清楚的,在那里跟宁家的人见面不太好吧?”

  云琼有些担心,但姬云欣却不这么想:“我当然知道你皇兄盯得紧,我作为你宫里的人,替现在还是天宁学院学子的你跑一趟并不奇怪吧,至于进入天宁学院之后我有的是办法甩掉跟踪的人,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至于宁前辈和宁家的恩怨,我相信这么一点小事宁前辈还是不会介意的,而且说不定这还会是解开宁前辈和宁丞相恩怨的一个好机会呢。”

  宁乾跟宁家的恩怨姬云欣也听云陌提过,她当时还问过云陌,究竟会是什么事情让宁乾那么温和的一个人跟家族翻脸。而云陌像是知道什么,但是却又不肯明说。

  其实姬云欣要真想甩开云炑的人并非难事,可是现在她只是云琼身边的宫女,如果轻而易举地甩掉跟踪者,那不是摆明了云琼这边有问题。

  到时候她的身份暴露会给姬家带去麻烦不说,将自己身份借给她的宫女说不定也会因此受到牵连丢了性命。

  所以姬云欣只能等到了天宁学院再行动,正如云琼所说,天宁学院是宁乾的地盘,云炑的人多少会有所收敛,再加上他们对天宁学院不熟,被甩开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姬云欣就不在磨蹭,第二天就动身前往天宁学院。

  一路上,姬云欣并没有刻意避开什么人,大摇大摆地去了天宁学院。还未出宫门,姬云欣便察觉到了有人跟着自己,她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却暗暗唾弃云炑的人没什么用。

  前几次她出宫回姬家也有人跟着,只不过她一般是打着给云琼买东西的旗号去听雪斋甩开这些人。听雪斋那边有姬云朝事先打过招呼,会替姬云欣打掩护,所以云炑每次得到的也都是一堆没什么用的消息。

  可这还是不影响姬云欣瞧不上云炑的做派,禁足就禁足,天天派人把别人宫里的人死盯着不放,这是在不像是个皇帝。

  姬云欣替云陌来过天宁学院不知道多少回了,对天宁学院算是十分熟悉的,刚一进来,几乎没花太大功夫就把云炑的人甩开了。

  虽然她嘴上说着宁乾不会介意,但宁乾毕竟是云陌的老师,就算是出于对前辈的尊重,姬云欣也必须要提前去征求宁乾的同意。

  现在云陌不在天宁学院,宁乾又清闲了不少,姬云欣到的时候他正跟仓木在院子里下棋。

  见姬云欣来了,宁乾就知道她是有事相求,笑着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去,冲姬云欣招手:“你不是去宫里陪着云琼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姬云欣才是真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仓木见她来,就知道今天这局棋是分不出胜负了。他一边收拾棋盘一边抽空看了宁乾一眼:“这小丫头来得真不是时候,当着小辈的面儿乐成这样,也不害臊。”

  “我来得不巧,扰了两位前辈的雅兴,云欣再次赔罪了。”姬云欣走近之后才看到棋局上的棋子,宁乾显然是败局已定,也难怪仓木不乐意了。

  但宁乾的心情看上去却很好,他笑着摇了摇头,让姬云欣坐下:“什么雅兴,消遣而已,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天宁学院?”

  提到正事,姬云欣严肃不少:“宁前辈,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先征得您的同意。”

  见姬云欣这样说,宁乾多少猜到几分,但依旧点点头示意姬云欣继续说下去。

  “宁前辈,您应该也已经得到消息了,前两日边关传来捷报,神殿退败,云国打了场胜仗。”尽管知道宁乾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但姬云欣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宁乾看了看她,笑了笑,给她斟了杯茶:“我知道这件事,据说孙大将军和云泽赢得漂亮,只不过我也听说岚国那边的形势不容乐观,他们也已经给云国这边来了消息,想让云国出手相助?”

  “问题就出在这里,云炑已经答应了岚国的求援不说,而且还决定了要在战事结束之后就着手安排云琼跟和赫北锡的婚事。”

  “在云泽离开云都之前,我答应过他会好好保护云琼,现在他被派去了岚国,什么时候能回来谁也说不准。”

  “而且岚国和神殿这两边这次怎么看怎么透着蹊跷,云琼又是云陌的好友,我担心她会在云泽回来之前就被云炑送去岚国作为稳固联盟的筹码。”

  “所以我想见一见宁丞相,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是云炑盯得很紧,我们怕直接去见宁丞相云炑立刻就会得到消息,所以才想来这里通过宁子书给宁丞相传信。”

  话说到这里,宁乾就已经明白了姬云欣的来意:“你是想有可能需要在这里见宁丞相,但是又顾忌我与宁家的恩怨,所以想来征得我的同意?”

  姬云欣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宁乾。宁乾却没有急着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仓木:“依你看呢?”

  等宁子书这边有消息的时候银落就可以潜回宫中将消息带给姬云欣。银落现在已经是将近五阶的实力了,而且他本身就十分擅长隐匿,要潜回宫中并不是什么难事。

  等了整整三天,姬云欣终于等来了银落的消息。宁子书回去向宁丞相说明了云琼的意思,宁丞相再三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应姬云欣的邀约前往天宁学院。

  到了约定见面的日子,姬云欣将银落留在了云琼身边,自己想办法混了出去。

  等姬云欣抵达天宁学院的时候,宁丞相已经等候多时了。

  学院毕竟人多眼杂,思来想去还是满衣园最适合见面,所以宁子书还是将人带去了满衣园。宁丞相看起来是个十分儒雅的中年人,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是三阶天灵师,所以也不太能看出来他已经年近六旬。

  “宁丞相。”姬云欣还是向宁相行了个礼,她这次是以萧淮姐姐的身份来见宁相的,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宁相虚扶了姬云欣一把:“萧姑娘不比多礼。”因为之前姬云欣就跟宁子书说过,她这次是自己接下这个担子的,不能将姬家牵扯进来,所以宁子书也没有将姬云欣的真实身份告诉宁相,只说她是萧淮的姐姐。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