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从外面快步走进,面色十分凝重,看到此间情景,目光更是阴沉下去,怒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本意要问的是,为何死的是杀手而非猎物?

  “人是你杀的?”

  面对皇帝的质问,盛六月从容道:“回皇上,这三个宫女想杀我,为了自保,我只能出手拼搏,情非得已,请皇上恕罪。”

  “当真是如此吗?”皇帝挑眉问道,视线直直射向李嫔。

  李嫔刚刚才受了盛六月的警告,自然不敢乱说话,遂颔首道:“确实如此,这几个贱婢也不知受了什么人的指使,竟敢当着妾身的面,光天化日之下对三王妃下毒手,着实可恨。”

  “好在三王妃手段了得,才没让她们得手,不然后果可就严重了。”她言语中既说了盛六月想让她说的,又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盛六月接着道:“或许是六月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来给李嫔娘娘看个诊都要遭遇刺杀,可真是惊险。”

  “不过,这皇宫的守卫着实有些松懈,后宫混入这样的高手也没人知道。”

  她嘴角边漾出微微的笑,是在讽刺皇帝。

  皇帝怒不可遏,圆睁着一双眼瞪着她,当下脑筋一转,厉声喝道:“不错,确实松懈,连你携带凶器入宫也没察觉,着实需要整顿了!”

  “来人啊,把这个杀人凶手给朕拿下!”他早防着盛六月逃脱,故而带了几个侍卫过来。

  侍卫听见命令,立即冲进来,拔刀出鞘,要当场击杀盛六月。

  今日不论如何也不能再放走这个丫头!皇帝如此想到。

  盛六月当下拽住李嫔,捡起地上的刀抵住她脖颈,大声道:“别过来,不然我先杀了她!”

  侍卫们投鼠忌器后退几步,看向皇帝,一时拿不定主意。

  皇帝思索片刻,怒道:“不必顾忌,上!”

  “呵,男人!”盛六月在李嫔耳边笑了一声,“看见了吧,皇上可丝毫没将你放在心上,要舍了你呢。”

  李嫔乃真心真意对待皇帝,此时这般遭遇,自然十分伤心,一时连话也说不出。

  盛六月松开李嫔,上前两步道:“皇上若是杀了我,不用多久就会有人去掘吴贵妃的坟,你信不信?”

  她是有备而来的,进宫之前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吴贵妃虽然已经死去多年,但皇帝从未放下过她,这些年里始终保留着她的遗物,可见他对此人的思念之情有多深,肯定不会愿意看到她被掘坟。

  果然,皇帝顿时色变,暴跳如雷,“你敢?”

  “有何不敢?”盛六月兀自保持着镇定,“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动手,只是到时候别后悔。”

  眼看着皇帝就要动摇,身后的赵幼连忙上前道:“皇上,如果不是三王妃当年从中作梗,吴贵妃也不会走上绝路,现在是为她报仇的大好时机,千万不可错过啊,不然等到太后知晓,再要动手就晚了!”

  “我的人不但会掘了吴贵妃的坟,还会将她挫骨扬灰。”盛六月朗声说道。

  皇帝听闻此言,再不能犹豫,一摆手将侍卫挥退了出去。

  “皇上,这……”赵幼还欲再说,被皇帝一个眼神吓得退下。

  “朕今日不杀你,往后也有的是机会,你走吧。”

  盛六月笑着福了福身,道:“多谢皇上开恩,六月告辞了。”

  “三王妃,你……”李嫔想说她还没给解药。

  “娘娘放心,您没事,之前我不过是说笑而已。”盛六月给她服的药丸,其实并非毒药,只是一般的补身药丸而已。

  李嫔知道自己被耍,怒火中烧,可当着皇帝的面,又不好发作,便咬牙忍着。

  走出寝殿,听见里面传出瓷器被砸碎的声音,盛六月勾唇笑了笑,大摇大摆地离开。

  从皇宫出来,影三迎上前,担忧地问道:“王妃,你受伤了?难道是李嫔要对付你?”

  “不是李嫔,是皇上。”盛六月对影三的智商表示有一定的怀疑,“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还把皇帝狠狠地吓唬了一顿,倒是不算太亏。

  回到王府后,影三思索着道:“王妃,卑职以为,还是离开京城一段时间,避一避为好,既是皇上不肯放过你,这京城就太危险了。”

  盛六月也知道京城不安全,但并不打算离开,因为躲是没有用的,躲过去一时,躲不了一世。

  “不用,你们只要帮我保护好小公子就行了,其他的不必担心,我自己有分寸。”

  影三看着她,皱了皱眉头,没再多言。

  盛六月心想,再这样下去,实在太被动了,自己不能每次都等着对方出手,也得主动出击才行。

  思前想后,第二天早上,她又进了皇宫。

  不过这一次,她是去见太后。

  “听说昨日在李嫔宫里,遇到刺杀,还受了伤,伤势如何了?”太后关切地问道。

  盛六月答道:“已经没有大碍,让您挂心了。”

  太后叹了口气,说:“皇上也不知是怎么了,这阵子越来越乖戾,行事越发没了章法,叫人捉摸不透,朝中接连好几位大臣被无故革职或者贬官,闹得朝堂动荡,人心惶惶。”

  “这只怕,也并不是皇上的本意。”盛六月的语气显得格外沉重。

  “这是何意?”太后并不知先前云墨衡被人下失心散,导致性情大变的事,自然也就不会往别的方向去想,只觉得是皇帝变了。

  此刻听盛六月这么一说,便不由起疑。

  盛六月思忖片刻,将云墨衡的事说与她听。

  太后顿时惊愕失色,“竟有这样的事?哀家居然不知……这,倘若皇上当真是被失心散迷惑心智,可如何是好?”

  “唯一的办法,只有先将皇上身边下药的人揪出来,再想办法让他戒除药瘾。”但盛六月心有顾虑。

  一来,有皇帝的庇护,赵幼不好对付,二来,皇帝服食失心散已久,又上了年纪,药瘾不似云墨衡那般说戒就能戒得了了,一旦发作起来,弄不好会出人命。

  所以,她才迟迟没有动这个念头,然而事到如今,再不采取措施也是不行。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