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婉思索了一会儿,答道:“我这就要回去了,今后薛家的事,再与我无关,他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盛六月心想,文信侯顾着薛雪,她也奈何不得,离开眼不见心不烦,但是也好。

  “这次多亏了王妃提点与帮忙,否则我和孩子只怕就栽在薛雪手上了。”

  “夫人不必这么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要不是那天机灵了一把,察觉出薛雪的阴谋,她怕是也要栽。

  相信这件事过后,薛雪能安分一段时日,在她再出手之前,还是尽快想个办法,把这个麻烦解决了的好。

  “不论如何,这次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薛婉拍了拍她的手,和善道。

  盛六月笑着颔首:“我会的。”

  整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似乎一切又回归平静。

  蒋氏的病情已好转许多,盛六月这日又去看过后,估摸着不用多久就能痊愈,于是决定之后每隔半个月去看一次诊。

  原本不出变故的话,蒋氏这个病不出半年,就完全可以治愈。

  然而,世事往往不会这么顺利。

  是日清晨,盛六月还在睡梦中,珊瑚匆忙推门进来,慌张道:“王妃,不好了,宫里来人,说是皇上急召你进宫呢。”

  有了上次单独去见皇帝,险些被毒死的经历,盛六月至今对皇帝这个人是极其警惕的,珊瑚的话一入耳,顿时惊醒,睡意全无。

  “为什么事?”

  “奴婢也不知道,那公公不肯细说,”珊瑚赶紧拿来外衣帮着盛六月穿上,“只是听说,好像鲁国公府的人去宫里面圣后,皇上就传令让你进宫了。”

  鲁国公府的人?莫非跟蒋氏有关?

  盛六月心头掠过不祥的预感,穿戴整齐后,深吸了一口气,出门而去。

  进皇宫后,由宫人领着径直到了御书房这边,最后走进偏殿。

  殿内除了板着脸的皇帝外,还有一个人,便是鲁国公。

  “参见皇上。”盛六月维持着镇定,福身行礼。

  皇帝皱眉道:“先起来吧,盛六月,这段时间给鲁国公的夫人蒋氏治病的人,可是你?”

  “回皇上,正是我。”盛六月平静作答。

  “那你看蒋氏病情如何?”皇帝又问。

  “根据我的诊治,她已经恢复很多,不久便能痊愈。”盛六月说罢,斜眼看向鲁国公,对上他那像要杀人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蒋氏出事了。

  皇帝厉声道:“可是蒋氏昨天晚上突然吐血昏迷,到现在也没醒,太医诊看过后,说是命不久矣,这你又怎么说?”

  “这不可能!”盛六月下意识脱口而出,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蒋氏的病分明快好了,没道理突然恶化。

  “怎么不可能?”鲁国公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去我府里看看,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折磨得还有人样吗?什么快痊愈了,那都是骗你自己的鬼话!”

  盛六月确实想去看蒋氏,只有见了人才能做出应对,把人救回来才是最紧要的。

  “好,我现在就去贵府看看。”

  正要走,皇帝阴沉着脸道:“不用你去了,朕派了最好的太医过去,他们比你有用。”

  太医若有用,也就不会发现不了蒋氏那病迟迟不好的症结所在了。

  “可是……”

  “你先到牢里待着吧。”皇帝态度强横,压根不给盛六月申辩的机会。

  “如果蒋氏最终没事还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律法制裁吧!尤其是你那医馆,必须给我停了,免得再去祸害人。”

  盛六月这会儿才明白了,这老皇帝是想公报私仇,借机惩治她,同时又端掉她的医馆!

  好个皇帝陛下,真是心胸宽广啊!

  “皇上,现在是抢救蒋氏的关键时期,我必须去看看,否则……”

  “没有你,难道这世上的病人还活不下去了?”

  皇帝嘲讽一声,转而对鲁国公道:“梁爱卿放心,如果尊夫人病情恶化,确是因盛六月治疗有误,朕绝不偏私,必定严办。”

  鲁国公拱手道:“多谢皇上,那臣先告退了。”

  愤怒地瞪了盛六月一眼后,大步离去。

  接着,盛六月就被秘密关进天牢,最后只能在牢里来回踱步,干着急。

  之前她就提醒过蒋氏,有人在下/药害她,之后蒋氏防备起来,药与饭食都在自己的小厨房做,病果然好得快了。

  想必蒋氏一直暗中在调查给她下/药的幕后黑手,查得差不多了,那人察觉危险,索性就先下手为强。

  但普通的药是不可能起效这么快的,除非那是毒。

  可是,为什么鲁国公会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呢?事情尚未有定论,就咬定是她害得蒋氏昏迷。

  就好像,有人给他上了眼药似的。

  几个时辰后,收到消息的云墨沉悄然来到天牢,见到盛六月。

  这人这会儿正躺在铺满干草的石床上呼呼大睡,这是他没想到的。

  直到开门时,锁链发出声响,盛六月才悠悠醒过来。

  “王妃还挺惬意,火烧眉毛了还睡得着。”

  “我又出不去,急也没用,不睡能干嘛?”盛六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走过来,“况且,我知道王爷一定会来找我。”

  “你倒是看得开。”云墨沉真不知道怎么说她。

  “饿了吧?我给你带了些饭食过来,快吃些。”

  盛六月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但现在也没用饭的心情,只忙着问:“鲁国公府那边情况如何了?蒋氏醒了没有?”

  云墨沉摇摇头:“没醒,太医们束手无策,已让梁家人准备后事了。”

  “荒唐!”盛六月这骂的是皇帝,早知道那群太医治不了蒋氏,还让他们去浪费时间,反而将她拘在这里,为了报私仇连人命也不顾了,他配做皇帝嘛他?

  “你也别太着急了,小心急火攻心,伤了自己。”

  “我能不急吗?”

  盛六月是又急又气,恨不能立即越狱出去。

  “王爷,我担心是有人给蒋氏下了某种不易诊出的毒,想要她的命,你看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出去一趟?”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