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西郊本来是一片工业区,后来等大力发展房产的时候,这里就开始荒废了,直到近年已经变成一片荒地,早年间曾经叱咤风云的工厂也都荒废了,只有一些农民工、流浪汉住在这里。
楚飞以前就听过这个橡胶厂,不过等见到了才发现这比自己想象中要大许多,大大小小十几个厂房,杂草丛生,这片地要是搞开发足可以盖一个别墅区。
在橡胶厂门口,此刻已经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是唐小白的白色面包车,这会儿唐小白、柯摩罗和周虎都站在车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时不时朝远处眺望。
另一辆车就显得很扎眼,是一辆黑色的奥迪,楚飞对于汽车了解也不多,但这是那种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座驾,估计少说也得大几十万。
这辆车门窗紧闭,估计是怕空调的冷气泄露,一直等楚飞下了车,他们才打开车门,露出后排坐的两个穿练功服的男人。
这俩看起来估计得有五十多岁了,身上的练功服倒是很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公园太极团来的,但不论是唐小白、萧凤、柯摩罗,还是周虎,看到这两个人都是一惊。
楚飞也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股浑厚的气息,如果非得形容一下,就像是两个匀速运转中的水泥搅拌机,让人不能忽略他们的存在。
“两位前辈好。”楚飞冲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而看向周虎,“现在是什么情况?”
唐小白和柯摩罗的实力不错,但若论办事能力,还是周虎稍胜一筹,而且周虎的人脉很广,想来也收到了一些风声。
“我知道这件事以后就开始打探,应该是雷文山来了。”周虎说着,瞥了里面一眼,又道:“张少阳已经在道上吹了风,说这次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但张天赐什么也没有说,估计是想留在最后,如果败了,再出面平息事端。”
“那他就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楚飞嗤嗤一笑。
张少阳这次搞了这么大的事情,连杨琳都给绑了,张天赐不可能不知道。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天赐既不表示支持也不表示反对,还想着把自己留作底牌,也不知是高看了自己还是小瞧了楚飞。
“里面怎么回事?”楚飞又朝里面望了一眼。
“肯定有人,但有多少人不知道。这里环境太差了,如果是普通人我还能去查探一下情况,但对方是内劲强者,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唐小白说道。
“行,那就走吧。”楚飞说着,看向叶家的两位高手,“两位前辈,咱们走吧。”
“我可提前声明了,公子叫我们来只是让我们帮你对付雷文山一个,其他事情我们一概不管。”秃顶的高手先跳下车来,腆着一个大肚子,摆出一副十足的架子。
另一个高手则是有点龅牙,他也紧接着跳下来,理了理练功服的下摆,将绸子布料打的猎猎作响,“呵,这雷文山若是蒋天邪的弟子,论资排辈还得叫我们一句师叔呢。”
“两位请。”楚飞有求于人,只能耐着性子看他们装哔。
两人在前面开路,楚飞则是紧跟着,余下的人各自散开跟在后面,同时也做殿后。
不一会儿来到厂房前,等秃顶高手一把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伴着吱呀一声,一股混合着铁锈、霉变,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扑面而来。
楚飞一步踏进去,定睛一看,前面二十多米开外正有个男人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只不知烧鸡开始烤鸭,正大口大口嚼着,脚底下是零零碎碎的鸡骨头和啤酒瓶。
这个男人看起来正值壮年,高高壮壮,倒是没有雷文泰那么壮,也没有那么黑,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这是雷文泰所不具备的。
如果将雷文泰比作一头熊的话,那么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匹狼。
“你总算来了。”张少阳站在早已荒废的天车上,看了看手表,“恩,倒不算迟到。”
“我的人呢?”楚飞仰头看着张少阳。
张少阳拍拍手,孙连生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一手抓着一个,将杨琳和沈秋霜都带到楚飞的眼前。
杨琳此刻看起来还好,只是半张脸有点肿,嘴角还有干掉的血迹,肯定是挨打了,但她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看到楚飞以后也只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沈秋霜的状态就差了许多,她一直在哭,听起来嗓子都哑了,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看到是楚飞来了,嘴里不断念叨着,但距离太远,楚飞实在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是她害了你。”孙连生将沈秋霜的话重复了一遍,便笑了,“妹子,此事跟你无关,楚飞他是自己找死。”
“现在我来了,放了她们吧。”楚飞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胸中的怒火。
“放,是一定要放的。”张少阳顺着一根铁链滑了下来,大步走到楚飞面前,“一二三四五六,你带的人倒是不少。”
“比起你们家保安,还是少了点。”楚飞咧咧嘴,很好奇地问道:“张少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张少阳点点头,“我今天叫你来不为别的,我就想证明一件事,我比你强。”
“你比我可差远了。”楚飞笑道。
“不,到现在我仍觉得我比你强。”张少阳不以为然,道:“我从小到大,从没有哪一件事是靠我的父亲。
七岁那年,四个十一岁的孩子打我,等我哭着回到家以后,我的父亲给了我一根棍子,说如果我不能把他们都打哭,我也就不用回家了。
于是我回去跟他们又打了一架,把他们每个人都打哭了,我也被打的遍体鳞伤。从那以后,不论是遇到再强的对手,我都没有屈服,不管是从京城来的太子党,还是南方巨贾家的富二代,每一个来找我的麻烦,我张少阳就一句话,我不服!”
“这么说你也不服我。”楚飞微微有些诧异,想不到张少阳还有这样的童年。
“我当然不服你。”张少阳笑了,“但我更不服的是,不论我做出怎么样的成绩,在别人眼里我都是张天赐的儿子,是那个纨绔少爷。我努力了二十年,都没有摘掉这一顶帽子,而你,把我最后的希望也给掐灭了!”
“我还真是无辜啊。”楚飞耸耸肩,但他已经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就如张少阳说的,他拼尽全力去做每一件事,他一次又一次击退过江强龙,但人家一提起他,还是不免在前面加一句,他是张天赐的儿子。
如果说这只是让张少阳感到厌恶,那么楚飞就是将他的厌恶转化为纯粹得恨。
因为得罪了楚飞,张家遭受灭顶之灾,天堂娱乐险些毁于一旦,张少阳虽然已经全力在弥补,但最终还是难免天堂娱乐被外人入股。
而这件是到了别人嘴里,就变成了调侃,变成笑话,变成是一个纨绔子弟横行无忌二十多年,终于遭到制裁,将自己的家族全部赔了进去。
张少阳不想这样,但他也无力反驳,所以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我要打败你,证明我比你强!”张少阳冲楚飞勾了勾手指,“这笔账,是你和我之间的。如果你恨我差点杀了你,那就动手吧。但有一点,这场若是我输了,请不要为难我的父亲,不要为难天堂娱乐。”
“就算是这样,这也不是你使阴谋诡计的借口!”楚飞怒吼着,猛然一拳轰了出去。
张少阳自以为对楚飞的实力还是有些了解的,但此刻见楚飞出拳,也是瞳孔微缩,深知眼前的楚飞已不可同日而语。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此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张少阳即便后悔也晚了,再说他也不曾后悔,咬着牙便也轰出了一拳。
下一瞬,两只拳头毫无意外的撞在了一起,咔吧一声轻响,已经分出了胜负。
张少阳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捂着手肘,任由一条小臂无力的耷拉在那里,疼的是咬牙切齿,冷汗直冒。
“你输了,滚吧。”楚飞再不看张少阳,向前走了两步,“雷文山是吧。”
“我们通过电话。”那大汉也站了起来,把手里啃到一半的烧鸡丢到一旁,开始用小拇指剔牙,“你虽然有些力量,但在我面前还是不值一提,说吧,是谁杀了阿泰。”
“雷文泰虽不是我亲手所杀,但他死是因为他想杀我,这笔账你完全可以算到我的头上。”楚飞笑了笑。
雷文山闻言也笑了,在他的想象里,楚飞应该把这个责任推卸掉才对,可他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直接将这件还有回旋余地的事情揽到了自己头上,这不禁让他对楚飞多了一些看法。
“好,有点胆气,你有资格死在我的手上了。”雷文山朗声一笑,右脚跺地,大地的震颤中,他已经动了,以极快的速度冲杀上来,大有将楚飞一击秒杀的势头。
“放肆!”
却在此时,一声暴喝,异口同声,站在楚飞身后的两位高手也出手了,飞跳起来,一左一右便迎上了来势汹汹的雷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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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