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的那一瞬,一股恶意扑面而来,楚飞见过坏人,也知道人能有多坏,但他实在不敢想象这是一群二十出头的女生能干出来的事情。
关玲是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她不大可能得罪人,就算是得罪人也会在第一时间道歉,然后尽可能的弥补对方。
她太善良了,善良到在她的字典里只有忍让、妥协、承受这些字眼,这样的一个女生,怎么会这般招人记恨?
看着散落一地的垃圾,这些分明是不久前才诞生的杰作,这可能是关玲大部分私人财物了,被她们毁的一塌糊涂。
楚飞想了想,还是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装进袋子里,暂时放在了宿管大妈那里,这些毕竟是关玲的东西,就算被人搞成了垃圾,楚飞也没权利替她处置。
“这不是玲玲的东西么?”宿管大妈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蛇皮袋,唏嘘不已,“我说刚才玲玲怎么哭着跑出去了,原来又被她们欺负了。”
“关玲经常被欺负么?”楚飞问道。
宿管大妈点点头,又是一番叹息,却不愿再多说什么。
楚飞也没多问,因为他光靠猜也能猜出一个大概,关玲对欠债不还的许婷都那么低声下气,基本不可能主动招惹别人。
但她家庭条件不好,很难跟别人打成一片,再看看她那几个室友,颐指气使,盛气凌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住在一起免不了受欺负。
这种事情在学校里很常见,但能欺负到把人驱逐出去,楚飞也是第一次见。
很难想象,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是怎么保持那种笑容的。
“大妈,你知道关玲去哪了么?”楚飞焦急问道。
这会儿已经快九点了,关玲一个女生跑出去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她又不是那种舍得花钱的性格,肯定不会去住宾馆旅社,估计也不会去网吧过夜。
“不知道。”宿管大妈摇摇头,“玲玲是背着她的琴出去的,我还以为她今天有演出呢。”
“琴?”楚飞又想起了那把琴。
他虽没见过,但据宋和青的描述,关玲是有一把琴的,也可能是古筝,外行人搞不清这些也属于正常。
但不管是琴还是古筝,都属于乐器里的“奢侈品”,出现在一个连手机都没有的女孩子手里就显得很奇怪,另外关玲的家庭条件也不是那种能学得器乐器的样子。
“行,我知道了。”楚飞没有久留,当即告别了宿管大妈,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关玲。
楚飞虽然着急,但还没有乱了分寸,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尼古拉斯,让他安排一下,既然之前他能通过卫星影像判断出花诚曾出现在废弃橡胶厂,说明他是能接触到这一块的,不管是家族的力量还是李宏飞的关系,都得动用起来,这会儿不能吝啬。
尼古拉斯太了解楚飞的脾性了,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件事刻不容缓,当即立下了军令状,并且通知唐小白到岗。
那日与雷文山一战,唐小白虽也受伤,但只是轻伤,身为武者他的底子本来就不错,恢复了这两天虽然还不能动手打架,但给楚飞开个车还不成问题,不一会儿就把车开到了金大,接上了楚飞。
“先在附近的广场、公园之类的地方转转吧。”楚飞随口吩咐了一句,对此并不抱太大期望。
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关玲,那无疑于大海捞针,现在主要是看尼古拉斯那边的进度。
不过单单是这样,楚飞还是不放心,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准备看看还有谁可以帮上忙。
楚飞第一个锁定的名字就是李光辉,他属于那种社交型性格,三教九流多多少少都认识一些,不过想了想楚飞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人选。
楚飞把电话打过去,十几秒,居然还真接通了,心中一喜,直接问道:“张少阳么,你现在在哪里?”
“你放心,我明早的车票,明天一早我就离开金陵。”电话那边是张少阳的声音没错,语气倒是和往常一样,但还是少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现在,发动你的人帮我找一个人,她叫关玲,二十岁左右,一米六五,偏瘦,穿着一件粉色t恤,下面是普通的牛仔裤,另外她还背了一把琴。”楚飞说罢,不等张少阳回应,便道:“两个小时内找到这个人,你就不用走了,到时候你还是金陵天字第一号大少。”
“什么意思?”电话那边张少阳明显一怔,“这应该是你的女人吧,你不怕我绑了她?”
“随你,把人找到了,通知我,到时候你想玩我不介意再陪你玩一局。”楚飞说罢便挂了电话。
张家虽然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看在孙家和花家的份上,张少阳多少还会留有一些铁杆小弟,那日他们只花了半夜就从某个夜场刮出了张兮兮,放在这件事上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
打完这个电话,楚飞的焦虑没有丝毫减退,不断地用手机敲打着手心,心急如焚。
“少爷,这个关玲有没有朋友?她会不会在朋友家?”唐小白问道。
“朋友?”
楚飞闻言,倒还真想到了一个,辗转要到了杨伊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那边,杨伊一开始声音还是很甜的,但一听到是楚飞,热情顿时减退了大半,“关玲啊,平时我们都不怎么玩,那天她来找我借钱的。要说朋友,我也不知道。哦,对了,她好像在红旗广场认识一个老瞎子,你可以去找找。”
说罢,杨伊顿了顿,又道:“是不是又被赶出宿舍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不知道在哪过一夜明天一定会去上班的。好了,就这样,以后没事别打我的电话。”
“红旗广场,走。”楚飞丝毫不在意杨伊的态度,只是向唐小白报出这个地址。
红旗广场距离大学城并不远,开车只要十几分钟,走路估计就要大半个小时了,楚飞也不知道关玲怎么会跟一个老瞎子搅在一起,不过既然杨伊能说出来,这就不是一次性事件,只要有一丝的机会楚飞都不会放过。
不多时到了红旗广场,楚飞果然果然看到一个老瞎子,是卖唱的,戴着一副墨镜,怀里抱着一把二胡,这会儿正在拉《二泉映月》,面前的饼干盒里除了一层硬币,只有三四张钞票,加在一起一共六块五,显得分外凄凉。
楚飞刚想上前去问,就被唐小白拉了一把,正纳闷呢,便听唐小白说道:“少爷,这人不简单。”
“什么不简单?”楚飞担心关玲的安危,哪里还有闲心打哑谜。
“他的曲子里有功夫。”唐小白说罢,怕楚飞不解,又补了一句,“他的曲子里有内劲,这人以前绝对是个内劲高手,说不定现在也是。”
楚飞翻了个白眼,心说内劲高手怎么会沦落到街头卖艺?
但唐小白出身武道,又是名门,应该不会看错,倘若只是怀疑,他会加一个可能,现在直言对方的曲子里有功夫,那必定是十拿九稳。
不过此刻楚飞也顾不上这些,只是把这件事记下了,走上前去,从钱包里抽了一张钞票放在饼干盒里,才问道:“老大爷,你认识关玲吗?”
“关玲?那弹琴的小丫头?”老瞎子闻言面色一凛,虽然有墨镜挡着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从他的面部表情来看,此刻他明显打起了精神。
随即,老瞎子摸索着,拿起楚飞放的那张钞票在手里搓了搓,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贴身收好后,才笑道:“这位小哥看起来不像是丫头的朋友。”
“我确实是她的朋友。”楚飞皱了皱眉,解释道:“她今天跟室友吵架被赶出来了,现在我找不到她,很担心她。”
“原来如此。”老瞎子仰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也有好几天没见过她了。”
“行,那我上别处找找。”楚飞咬了咬嘴唇,虽然失望,但并不意外。
说罢,他就叫上唐小白准备走。
“等等!”老瞎子突然叫住了他,侧着脸,像是在仔细聆听,嘴里念念有词,“小哥既是武道中人,我虽不知道你是哪门哪派,但听你说话不像是邪魔外道,观你言行也有几分君子的模样。但老夫有一良言,劝你最好离那丫头远点,否则引火自焚,是没有好下场的。”
楚飞早已忘了这一茬,听老瞎子这么一说,便知道唐小白所言不虚,这人绝不简单。
但他说的话,却是叫楚飞摸不着头脑,不过此刻楚飞也顾及不了太多,只能先记下此事此人,等以后有空了再来探访。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