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红眼同时扑来。

  一只从正面,一只从左侧,而且在扑来之前,它们对视了一眼。

  分工配合。

  我脑子里的判断只用了不到一秒——这两只不是普通红眼。

  但来不及细想了。

  正面那只率先动,我斧头抬手劈过去,它身体一侧闪开。

  速度很快,普通人看都看不清动作,更别提拦截。

  但天师看的不是它的动作,看的是它动作之前的重心。

  它腰部微微下沉的那个瞬间,我已经把劈的动作改成了横扫。

  斧刃切进了它的膝盖骨。

  一声钝响。

  红眼僵尸跌倒,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左侧那只抓住这个空档,从侧面扑来,一把扣住我左臂。

  指甲穿过袖子,刺进皮肉。

  疼,但不致命。

  我没躲,任它抓着,反手用右肘砸它颞骨。

  “砰。”

  它的头往旁边偏了一下,抓力松了一分。

  一分就够了。

  我左手扣住它手腕,顺力翻身,把它整个摔在地上,斧背朝下砸实了。

  然后斧刃对准颈椎。

  一下。两下。第三下,颈椎分离。

  它身体里的尸气剧烈涌动了一下,像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然后散了。

  不动了。

  地上那只腿部被切伤的红眼已经重新爬起来,站定了,红色的眼睛死盯着我。

  我敢说,那眼神里有个东西叫——

  害怕。

  “你怕对了。”

  我把斧头拔出来,一步一步朝它走去。

  它最后扑了上来。

  我斧柄横档,侧身卸力,斧刃到位。

  一斧。

  走廊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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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具失去尸气的红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燃烧,没有灰飞烟灭——没有符就没有阳火,这两具尸体就这么留着。

  “这两个……要怎么处理?”走廊另一头,火攻组的一个年轻人声音在抖。

  “先别碰。”我把斧头在地上磕了磕,磕掉上面的污液。“等材料齐了,我再处理。你们先去看楼下情况。”

  那人飞速下去了。

  我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左臂。

  袖子破了,皮肉上四道抓痕,血渗出来不多,不深。

  问题不是疼不疼。

  问题是被红眼划破皮,有没有染上尸气。

  按修真界的经验判断,接触时间太短,概率不大。

  但不是零。

  我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然后意识到我的净魂符已经用完了。

  行,靠自身正气压着吧。也没别的选。

  “陆沉!”

  赵刚从楼梯口冲上来,手里攥着手枪,胸口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扫了一眼走廊里的情况,两具红眼的尸体,然后定在了我脸上。

  “楼下处理了。”他说,声音有点发干,“三只。***搞定了两只,剩下一只被王班长用枪打中了脑袋——你说红眼可以用枪打,真的有效。”

  “速度太快,王班长差点被扑倒。”

  “让他们打落点,不要追动作。”我说,“红眼高速移动有轨迹规律,提前预判落点,成功率高三倍。”

  赵刚在心里记下来了。

  他沉默了几秒,视线落在走廊里的两具尸体上,然后看向我手里的斧头。

  “你没有符了。”

  “嗯。”

  “斧头砍死它们的,一张符都没用。”

  “嗯。”

  他不说话了,像是在消化什么。最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不是嘲讽,是那种终于想通了一件事的感觉。

  “我明白了。”他说。

  “什么明白了?”

  “你他妈用符,是因为符更快更省事,不是因为你非用不可。”

  他抬头看我,目光很直。

  “你要是一开始就说这话,我肯定觉得你在吹牛。但你现在演给我看了,我信。”

  我没回这话。

  宋佳跑上来了,拿着碘伏棉球,动作轻得像是怕再弄疼我一下。

  “痛吗?”

  “碘伏怎么可能痛。”

  她低着头,不吭声,把四道抓痕一条一条仔细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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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扎完,我下了楼。

  大厅里的气氛比一个小时前好了一点。

  不是真的平静,是那种被吓过头之后的麻木。人们窝在角落里,说话的声音很小。孩子大多哄睡了,老人靠着墙,眼神空洞。

  刘芸迎上来,看了眼我的手臂,松了口气。

  “外面……好像没声音了。”她说。

  我走到门口,从用桌椅堵死的门洞缝隙朝外看。

  她说得对。

  刚才还密密麻麻的“嗬嗬”声——四十多只僵尸在糯米线外踱步的脚步声——没了。

  街道上,空空荡荡。

  整整一条街,一只都看不到了。

  “退了?”赵刚跟了过来,顺着我目光看向外面。

  “撤了。”我说。

  “撤了是好事吧?”刘芸试探着问。

  我没回答。

  退了是好事,但退得这么整齐,这么统一,四十多只同时消失——

  这不是本能驱动,这是命令。

  什么东西能给几十只僵尸下统一的撤退命令?

  我在记忆里搜索这个模式。

  只有一种情况会触发这种信号——

  上位者归位前,先清场。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极低,极远,从血色天幕下面某个方向传来。

  不像嚎叫,不像嘶鸣,也不像任何僵尸发出过的声音。

  更像是……低语。

  带着一种类似于语言韵律的东西。

  僵尸不会说话。

  但那个声音偏偏有腔调。

  我脊背绷紧了。

  “所有人。”我开口,声音平得像在布置任务。“现在回房间,关门,不开灯,不出声。”

  “怎么了?”赵刚察觉到了,声音压低了两个度。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在外面指挥它们的东西。”

  我顿了一下。

  “出来了。”

  整个大厅,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