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赵麻子估计正吃着牢饭呢,”王大壮夹了一口菜,嚼了嚼,不紧不慢道:“所以嫂子,你也不用再去找陈翠花了,估计现在她男人正在吃牢饭了。”
李玉梅愣了好半天,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好,好……”她的声音哽咽着,伸手摸了摸王大壮的脑袋,手指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摩挲着,充满了欣慰道:“嫂子听你的,以后咱们就好好过咱们的生活,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王大壮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躲开,就那么低着头,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间穿梭,心里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之后,李玉梅起身收拾碗筷,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王大壮坐在院子里,对李玉梅喊道:“嫂子,我出去走一走消化一下,你要是困了先睡。”
“大壮?”李玉梅从灶房探出头来,“你要出去走走?”
“嗯,吃得太饱了,出去转转,消消食。”王大壮应了一声,推开院门,走进了夜色里。
李玉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夜风习习,带着田野里特有的青草气息,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王大壮沿着村里的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村边的小河边,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静静地流淌着,发出细微的哗哗声。
河边有一个人影,蹲在石阶上,正在水里洗着什么。
那人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色的长裤,袖子挽到手肘,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对方身上的轮廓勾勒出一种柔和而朦胧的美感。
王大壮走近了一些,认出了那个人,是村里的另一户“寡妇”。
说她是寡妇,其实不太准确——她的丈夫没有死,但已经出门在外打工七八年了,头两年还偶尔打电话回来,后来就彻底没了音讯,家里人也联系不上他。
有人说他去了南方,有人说他在外面有了新家,也有人说他可能已经死了。
总之,七八年了无音讯,大家也就默认把他当成了死人,周兰香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当成了寡妇。
周兰香今年三十四岁,比李玉梅大几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她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南方女人特有的温婉和柔美,身材丰满匀称,凹凸有致,虽然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但越看越耐看,像是山间的野菊花,不惊艳,但看久了就觉得舒服。
她在村里风评很好,丈夫走了之后,她没有改嫁,一个人守着那个家,靠养兔子为生。
每天起早贪黑,割草喂兔子,打扫兔舍,再把养大的兔子拿到镇上去卖。
日子虽然清苦,但她从不跟人诉苦,也从不跟人借钱,就那么一个人咬着牙撑着,撑了七八年。
村里有人劝她改嫁,周兰香只是笑笑,说再等等,说不定哪天他就回来了。
这一等,就等了七八年。
“兰香嫂?”王大壮喊了一声。
周兰香抬起头,用手撩了一下垂在额前的长发,看清了来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打着招呼道:“是大壮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转?”
“吃撑了,出来消消食。”王大壮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的石阶上,低头看了看她正在洗的东西——是一把一把的野草,绿油油的,在水里漂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草气,“兰香嫂,你这是洗什么?”
“野草,喂兔子的。”周兰香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白天太忙没来得及,趁着晚上有空洗一洗,明天就不用起那么早了。”
王大壮看了看她身旁的两个背篓,一个已经装了大半,另一个还空着。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蹲下身,伸手从水里捞起一把野草,用力地搓洗起来。
“大壮,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周兰香连忙拦住道。
“没事儿,举手之劳。”王大壮没有停手,把洗好的野草拧干,放进空背篓里,“兰香嫂,这么晚了还在干活,你不累吗?”
“累呀,可也得干活,不然哪有饭吃。”周兰香虽然嘴上说着苦,可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接着道:“对了大壮,今天听村里人说,你家的果园请了好几个人去摘果子,说有人批发要,村里人都羡慕坏了,是不是真的?”
“是呀,现在我家果园都卖完了。”王大壮咧嘴一笑道。
“那还真是你们家的福气到咯,现在你的病好了,以后你嫂子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周兰香说着眼中多了一抹羡慕之色。
王大壮却也有些唏嘘道:“可能是我傻人有傻福吧。”
“你现在哪里傻了?”周兰香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夜风中清脆悦耳,“前几日你嫂子还找我还钱呢,然后还一直夸你呢。说你现在又懂事又能干,家里的大事小事都靠你撑着,还说要不是你,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
王大壮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嫂子找你借钱了?”
“嗯,上个月吧。”周兰香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道:“之前她来找我借了五百块,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周转一下。前几日她还了六百,连本带利,还说都是你的功劳,说你赚钱了,以后家里不愁吃喝了。你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可骄傲了。”
王大壮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继续洗着野草,手上青筋暴起,用力得像是要把野草拧出水来。
没想到,李玉梅为了不让他担心,竟然一个人扛着,连借钱这种事都没告诉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所有的压力和委屈。
“大壮?”周兰香看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你也别多心,你嫂子也是不想让你担忧。”
王大壮抬起头,笑了笑回应道:“兰香嫂,我知道,现在我有能力赚钱了,以后我嫂子就由我来照顾,一定不会让她再吃苦了。”
周兰香听后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你嫂子有你这个小叔子,是他的福气,不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