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萧谨言一厢情愿。

  江晚棠放心了。

  略过这事,她又问:“顺天府那边审出什么来了吗?”

  江昀狐疑地瞥她一眼,没再深究:“暂未确定幕后指使者是谁,秦三公子自叙是在二婶命人踹坏咱们家大门时路过,瞧见你的容貌,一见倾心,便蹲守在暗处,尾随到仙客居,然后做下浑事。”

  听起来倒是天衣无缝,可常平侯府跟安远侯府又不在一个方向,秦珏怎么可能会那么凑巧地在门外路过?

  江晚棠冷嗤。

  “小棠儿,今日常平侯下朝之后,径直去顺天府把秦珏领回了家,”江昀提醒她道:“阿爹说常平侯求了陛下,陛下给了恩赦,这事到此为止,咱们不能再追究,懂吗?”

  “嗯。”

  这件事到此为止,那就在其他事上面找麻烦呗!

  让她放过秦珏?不可能!

  晚膳的时候,江游让思书过来唤兄妹俩用膳,算是放过他们俩,不必再跪着了。

  填饱肚子,思及江游背后的伤,江晚棠把府医康铭唤到跟前:“康叔,你替阿爹上过药了吗?”

  康铭曾跟随江游征战,对江游忠心耿耿,闻言立刻道:“小姐放心,药已经在炉子上煎着了,待熬好就马上给侯爷送过去。”

  熬药?江晚棠皱起眉头。

  江游受的是外伤,也不算特别严重,只需擦些外敷的药膏就行,为何需要服用汤药?

  莫非,他旧疾复发了?

  眉心狠狠一跳,江晚棠起身大步往外走。

  康铭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懊恼地想要跟过去。

  江晚棠摇头阻止他:“康叔,您去看着药炉吧!”

  见她满脸忧虑,康铭叹了口气:“小姐,侯爷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他尚身在战场时,什么样的伤没受过?只要留着口气,他就会拼命挣扎,努力活下去……这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所背负的使命,得替那些死去的人活着。”

  康铭说这么多,其实是变相地在告诉她,江游身上的旧疾不容乐观。

  她不怨江游瞒着他们,只恨自己毫无察觉。阿爹曾受过那么多伤,即便伤口暂时愈合,后遗症却会伴随一生……她曾经也体会过,旧疾一旦发作,那种来自骨髓里的痛苦,能把人逼疯。

  江晚棠努力抑制住颤抖的嗓音:“我知道。”

  正院里,江游倚在灯下,提笔轻轻于宣纸上勾勒,一个眉眼狡黠,美得超凡脱俗的年轻女子逐渐显现出来。

  他画着画着,渐渐有些出神,左手无意识地握拳抵在唇畔,轻轻咳嗽。

  “阿爹,”江晚棠没有进去房间,而是隔着窗,轻轻扣响桌面:“你又在想阿娘了?”

  江游笑了笑,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的鬓发:“昭昭离开的时候,还很年轻,等我百年之后去找她,也不知道她还认不得认出我?”

  “怎么会认不出呢?阿爹即便是老了,也老得很有魅力。”

  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损他?江游哭笑不得地瞪向她,悲痛的心情却稍稍得到缓解:“你明日还得早起入宫,快回去洗洗歇下罢。”

  旧疾无法被根治,只能熬。江晚棠有心但无力,便也不提,她趴在窗户上没动:“阿爹,你明日还要去上朝吗?”

  “陛下让我去兵部任职。”

  又是兵部!

  前世就是兵部出了难以挽回的大纰漏,江游被萧靖成诱惑,进入兵部成了替罪羔羊……算算时间,此时的兵部已经是个火坑,进不得啊!

  “阿爹,明日我入宫,顺便请个太医回来吧!”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