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牢房,狭小阴冷,血腥气扑鼻。

  江晚棠皱着眉头到处看了看,确定散发着霉味儿的冷硬石床是牢房里最干净的地方后,不得不强忍不适,勉强坐下。

  屁股感受到微微的湿润感。

  她扭头一看,见干净整洁的衣裳被染上污黄的水渍,头皮当即一炸。

  曾经蹚过尸山,走过血海,可她依然无比厌恶脏乱的环境。

  最可恨的是,她连自己为何身处此地都不知道,当然也没办法自救!

  她只能等,等秦海来审她。

  幸好她也没有等太久,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有狱卒过来替她戴上木枷、脚镣,见她安安静静地配合,不吵不闹亦不问,狱卒好心地向她解释:“府尹大人找你问话。”

  江晚棠点头。

  牢狱靠外沿,有间勉强算是宽敞的审问室,身穿黑紫色官服的秦海坐在桌案旁,左右两侧都有人,从搁在他们面前笔墨推断,应是府丞与治中。

  前世安远侯府倾塌之后,秦海曾悄悄联系她,问是否需要帮助,并在江游离京前,帮忙打点了负责押送的衙差……冲着这份情谊,江晚棠规规矩矩地向他欠身施了一礼。

  “坐下说话。”秦海指指对面颜色斑驳的木椅。

  江晚棠从善如流地坐下,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

  “你可是安远侯府的嫡长女江晚棠?”秦海问道。

  “是。”

  “昨天下午,去过南城,并拜访了沈府,见了沈二公子新纳的妾室?”

  她被批捕,跟绿珠有关?江晚棠轻轻抿唇:“是。”

  秦海继续问她:“那你可知,昨晚酉时末,那名叫绿珠的妾室被人发现死在房中?”

  江晚棠诧然,心中一分惊讶,被她演绎出十分:“什么?她死了?”

  秦海一直在观察着她,见状蹙起眉头:“你不知道她死了?”

  江晚棠摇头,用力地摇。

  神情无辜,眼中还蕴藏着一抹恰到好处的不安与害怕。

  不安是真的,害怕是假的,既然已被人拿捏了短处,示弱就是最好的自保手段。

  秦海顿了顿,半晌才道:“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外人。”

  “你们怀疑是我杀了她?”江晚棠似是愤懑,微微拔高声音,控诉自己的冤屈:“我是跟着哥哥,为调查兵部的事情而去的南城,绿珠是库部主事陈措的宠妾,我找上她只是想打听点消息,而且天黑后就离开归家了,再未外出,我真的不知道她死了!”

  秦海还是问:“你为何要赠予她银票?”

  江晚棠心里“咯噔”一声,猜测自己被抓来的原因,可能跟随手递出去的那个荷包有关,但面上依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模样。

  “她身上有我想要的消息,并问我索要好处,我身上别无他物,只有这点银钱,就都给了她。”

  “银票可有用东西装着?”

  “有,一个荷包。”

  “什么样的荷包?”

  ……

  无数问题,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地抛向江晚棠。

  绿珠的死,绝不是他们把她抓来顺天府的原因!她保持警惕,始终维持着无辜、气愤、但也据理力争的神色,直到秦海告诉她:“这个绣着海棠花的荷包,最后出现在常平侯秦寅秦大人的手上……而他,已经死了。”

  “被人用一刀毙命。”

  “你的荷包,是他身上唯一指向凶手的东西。”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