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书,你带田先生去花厅小坐,我有事请他帮忙。”
江晚棠的声音,解了思书的疑惑,思书点点头,领着田长生离开。
“管家,找个人去大理寺告诉哥哥,我回来了。”唯二的两个亲人都在承受牢狱之灾,江昀怕是钻了牛角尖,才呆在大理寺不归。
早点告诉他自己回来了,他多少能松口气。
见管家答应,江晚棠回到自己的院落。
在牢房时尚能忍受,可回到家中,她再受不了沾染在身上的脏污,立刻备水清洗。
怕田长生久等,她动作迅速,很快换上干净衣裳,拿上文册,前往花厅。
田长生已喝了两杯热茶,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瞧见她过来,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恭敬地起身迎接。
“麻烦你。”江晚棠把文册递过去。
“姑娘莫折煞我,”田长生抬手指向一旁的思书:“你把我当成她一样使唤就行了。”
江晚棠不解,但见他已经开始研究文册,就没有多问,只专心瞧着他的动作。
文册是由薄薄的纸张拼成,易燃怕水,可田长生只瞟一眼,就端起茶盏泼了过去。
水渍迅速浸湿纸张,墨渍晕染,糊成一团黑色。
“你干什么呢?”思书知道这文册的重要性,也亲眼瞧着江晚棠研究许久,见他毁掉文册,当即扑过去要将它擦干净。
田长生挡住她的手:“你家姑娘都没急,你急什么?”
思书愣了愣,回眸瞧向江晚棠,果见她一脸镇定地站着,不由露出不解的神色。
“别怕,”其实刚刚江晚棠也差点想阻止,可出于对萧瑾言的信任,她到底没有动,“交给他处理,若他是故意损毁我的东西,他别想顺利地走出安远侯府!”
这话是故意说给田长生听的。
田长生弯了弯唇,不以为然。他拎起茶壶,把茶水全部淋在文册上,直到它彻底湿透,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到灯烛上隔空炙烤。
这番操作,可谓是把文册毁得彻底,黑色的茶水滴滴答答落下,洁白如雪的纸张渐渐泛黄。
烛火差一点就被浇熄。
然而待到文册重新变干,一行新的字迹渐渐在纸张上显露出来。
九月十九日,购入粮食一百石,生铁半吨。
九月二十六日,购入粮食三百石,生铁两吨。
十月初五,购入粮食五百石,生铁五吨。
……
一行行字迹,简直毛骨悚然。
若是兵部的事情没有败露,当这些生铁全部运至嘉峪关外,西域诸国的铁骑怕是会踏平边疆。
那有多残酷,再没有人比亲历过的江晚棠更清楚。
确认文册里隐藏的字迹已全部显露,田长生把文册交还给江晚棠:“这些字迹,是用从西域传来的特殊手段写就,只需在墨汁里掺入苜莲花的汁液,便能将真相掩藏。”
“苜莲花?”
田长生以为她未曾听闻,便解释道:“是只生长在西域的一种植物,中原没有。”
苜莲花,江晚棠知道的。
那是只生长在陶乐国国都里的植物。
而陶乐国,是母亲青昭的故乡。
有着如此之深的渊源,怪不得前世阿爹被牵连进去,甚至丢了性命。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江晚棠收回思绪,再次向田长生道谢。
夜已深,田长生该离开了,辞行前,他问道:“敢问江大姑娘,打算如何处置它?”
“我还没有想好。”
文册出自兵部,最多把库部主事陈措,以及代尚书之职的秦寅拉下水……可问题是,他们都死了,死人无法开口,也就不能替江游脱罪。
“若是信得过我,姑娘把文册交给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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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