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宝贝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她受委屈。

  思延和卿画牵着连在两个人身上的红绸转身,一步步朝议事殿走去。

  每走一步,卿画的心就疼一下,就好像这种事情,她经历了无数次。

  明明是喜事,为什么会心疼?

  心疼到让她难以呼吸,卿画都忍下来了。

  还没踏出吟霜殿的门口呢,锦墨又出来了。

  看到锦墨,思延心下一惊,他又想干什么?

  本来接卿画出来后,就应该直奔议事殿拜堂成亲的!天宫规矩不似人间那般繁杂。

  可是锦墨……

  思延瞪眼看着锦墨,心想:敢闹我婚礼的人,这三界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出来,算你狠。

  锦墨可不想理会思延,他就是故意的,怎么滴?

  锦墨对身边的仙娥说着什么,仙娥点头退下。

  锦墨在一旁吆喝:“思延上神,牵着新娘的手啊!”

  思延回头看看,这里里外外都是人呢!他怎么好意思啊?

  锦墨可不给他考虑的时间,继续喊着:“快啊,磨叽什么呢?”

  思延无耐,把手里的红绸挂在脖子上,温柔的牵起了卿画的手。

  这时刚刚退下的仙娥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个被红布盖住的托盘,后面还跟着个人抬着一盆火,还是用人间的木炭烧的。

  思延转头看着锦墨,眼神询问:“你到底想干嘛?”

  锦墨假装没看见,继续吆喝:“请新郎新娘跨火盆。”

  思延好像知道他要干嘛了!这不是人间的习俗吗?

  那就由他吧!

  思延牵着卿画,一步步朝火盆走去,抬脚一起跨过火盆。

  就在这时候,锦墨手指一动,火苗顿时窜起一米多高。

  “啊!”卿画吓得花枝乱串,大吼了一声,单手拍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

  思延一慌,火速带着卿画飞离十米远!

  锦墨倒好,他手扶着旁边的假山,笑得前俯后仰,腰都直不起来。

  卿画盖着盖头看不见,那一瞬间的热度传来,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四哥五哥的杰作。

  不由得有些情绪低迷,但也知道刚刚思延一定很紧张她!

  于是调整了下情绪,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她也确实吓得够呛,自己就是只小妖,鸟儿的羽毛最是怕火,万一把她的羽毛给点着了怎么办?

  思延瞪着锦墨,他觉得今天瞪眼瞪多了,眼睛不舒服了!“锦墨,你太过份了,皮痒了是不是?”

  锦墨也不甘示弱,嘴硬的回道:“思延啊,人这一辈子,就成一次亲!我们神仙的一辈子何其漫长啊,不给你留下点深刻的印象,我怕你哪一天就忘了!”

  熟不知,这样的亲事,在这一世,已经是第九次了。

  而他们都没了记忆,在这造梦空间里,在这婚礼的现场,唯一记住的,只有角落里的清风。

  思延蹙着眉头想了一下,锦墨说的好有道理,呸,什么歪理?他怎么可能会忘?

  思延一定不会忘的,竟然还鬼使神差的觉得锦墨说的有道理。

  “那现在可以走了吗?”思延气呼呼的问。

  “走吧走吧!”锦墨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思延领着卿画上花轿,锦墨又拦住了他,“等等,思延,踢轿啊!”

  “锦墨,你够了啊。”

  踢轿?他哪会啊?他又没成过亲,这天宫也没这些规矩啊?

  思延在心里把锦墨骂了一万遍:让你捣乱,让你整我,祝你以后娶不着媳妇。

  骂完还是尴尬的站在花轿边,他真的不会啊!最后还是锦墨让土地公过来教。

  思延恍然大悟,他就说嘛,一定跟锦墨有关,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这就是土地公的用处啊?

  不过锦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他自很小的时候就在思延身边,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北海。

  难道……他前几天去人间就是为了这事?

  思延还真猜对了,锦墨下凡间去就是学习人间的婚嫁礼仪,谁让这天宫礼仪枯燥无趣的!

  他们一路行至大殿,锦墨总算安静了一会。

  锦墨这么一耽搁,浪费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到议事殿的时候,吉时已经到了。

  天君坐在上位,六长老则是坐在了右边下方第一个位置……??

  思延和卿画齐刷刷的站着,面朝天君。

  天君深邃的眼眸一直盯着卿画,看不到她红盖头下的容貌。

  只觉得这气息,和他失踪万年的女儿十分相似。

  这时候,司仪上来了,他站在天君左下方,高声喊…………

  “一拜天地。”

  听闻司仪嘹亮的声音响起,思延和卿画转个身,齐齐朝着议事殿门外微微弯腰叩拜。

  “二拜高堂。”司仪的声音再响起。

  卿画隔着红盖头和思延对视了一眼,双双朝着上位的天君拜了下去。

  他们都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卿画自小被六长老养大,本来该坐上位,受她一拜的。

  可是思延说,六长老受不起他的拜,会折寿的,所以才让他坐了下位。

  卿画知道思延说的是事实,他是上神,母神的儿子,何等尊贵,不是什么人都能受他的拜的。

  天君说过今天会来为他们主婚的!本来以为这一节就这样跳过,拜过天君就行了。

  哪知?思延竟然拉着她转向了左边高堂下的第一个位子,还拉着她跪下了……

  卿画看不见,只能跟着思延一起跪拜,反正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那个人到是一下成了焦点,在场各位纷纷把目光投向她!

  年轻一点的不知道是谁,虽然很好奇,这个情况下也不适合问。

  年老一点的有那么两三个人则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刚想跪下行礼,那人一个眼神射过来,都吓得不敢动了……

  司仪接着喊:“夫妻交拜。”

  总算到最后的关头了,这个礼完成,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两人一起弯下腰的时候,议事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纷纷祝福他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交拜完毕!司仪又继续道:“礼成。”

  思延和卿画好不容易直起腰来,他抬起的手还没揭开卿画的盖头,锦墨又出来了……

  他高声喊到:“请新郎用喜称挑起新娘喜帕。”

  天族规矩,上神成亲之日,礼成后要让客人看到新娘的容貌,以免日后冲撞了,凡上神之妻,都是受九州三界敬仰的!

  可是,何时有了喜称之说了?罢了,由着他吧!看他能闹到何种程度?

  思延拿起锦墨早就准备好的喜称,轻轻挑起了卿画的盖头……

  两两相望,这一刻!所有的温柔缱绻,都不及你眉眼温柔一笑。

  正是柔情蜜意时,两双眼睛中间,突然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个用绳子掉着的苹果。

  思延顺着苹果看过去,锦墨正拿着根金棒挑着绳子上的苹果,在他俩中间来回摇晃,还大吼着:“咬苹果,咬苹果,一人一半。”

  思延看看在场的宾客,一个个的都捂着嘴,身体颤抖着,傻子也看得出来他们在憋笑。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老脸都丢尽了,看着锦墨是怒火中烧!一甩手,把他丢出了大殿外。

  那些宾客看着殿外,锦墨狼狈的爬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尘,在拉拉皱掉的衣服,那样子太滑稽了。

  终于忍不住了,顿时大殿里里外外,都是哄堂大笑声!

  锦墨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思延,还是先躲一躲吧!

  思延看锦墨总算不捣乱了,又转头看着墨卿画,继续他们的柔情蜜意。

  今天的卿画,一袭大红色的喜服衬托着她白皙的皮肤,额前一缕墨发散落两边,凤冠霞帔,弯弯的柳叶眉,樱桃小嘴是鲜艳的红,绝世容颜的脸配上精致的妆容,朝他露齿一笑!两个酒窝似乎能勾魂摄魄。

  思延一直知道她生的太惊艳,平常也早就习以为常,可今日他还是看痴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仿佛失了魂!他觉得今天的她是最美的,世界都为她失了颜色。

  锦墨看他走神,忍不住传音给他:“愣着干嘛啊?说话啊。”

  思延清醒过来,牵着卿画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众人,举起来对着大家说:“她,宋卿画,从今以后,就是我思延之妻,你们敬我如敬她,日后,无论沧海横流,亦或是碧落黄泉,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卿画深情的凝视着思延,心在这一刻被甜化,她道:“我宋卿画,天历五十万七千八百一十八年三月初三,嫁九首凤凰,凤族北海桃花岛思延上神为妻,从此福禄同享,甘苦共尝,沧海桑田,碧落黄泉,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卿画话落,大殿掌声响起,他们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卿画感慨万千……

  她想到自己最初想要的,只是一个拥抱,后来不小心多了一个吻,现在又多了一个家。

  人是贪心的吗?也许是吧!她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他,若也算贪心!就继续贪下去吧!

  婚礼到这算是成了,他们就是天地验证过的,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这时思延忽然抬起手,用一个手指顶着自己的心脏。

  一圈白光晃过,思延的手缓缓离开心脏部位。

  只见他的指尖安静的飘着一滴鲜红色的血液。

  卿画不知道思延要干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

  思延把指尖血放在卿画的额头,奇迹发生了,那滴血直接穿过卿画的额头,一点红都不剩下,完美的被吸收了,没入她的额间。

  思延愣住了,眼眸睁大,不敢置信,仿佛见鬼了一样。

  她…………

  他的娘子,怎么会和他有生死契约?

  还是死契。

  他生,她则生。

  他死,她亦死。

  然而,她死,他却不会死。

  他前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在她身上种了死契?

  思延一时间眼泪横流,他好想知道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滚蛋,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他的性格,怎么可能给心爱的人种死契。

  然而,他知道,就是他做的。

  因为死契,无论拥有多强大的修为,也只有契约主人才能种。

  “思延,怎么了?怎么哭了?”卿画抬起手,声音极尽温柔的帮思延擦掉眼泪。

  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让凤凰泪落地。

  “没。”思延一把握住卿画的手,他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的异常。

  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情深却又凝重的说:“画儿,这是我凤凰一族最珍贵的心头精血,我用天缘术把它植入了你的灵魂,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不管我们离得有多远,不管我们还记不记得对方,只要灵魂不灭,都可以凭凤凰血感受到对方在哪里。”

  他知道,这些都是多余的了。

  有了死契,生生世世,他们都不会分开。

  “思延。”卿画喊了一声,略带哭腔的抱住了思延,她安慰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也许你学艺不精,看错了呢!”

  卿画还以为思延担心的是星象。

  “但愿吧!”思延说着但愿,却知道那只是骗自己的,自己的观星术如何?没人比自己更了解。

  卿画趴在思延怀里,忽然想起来刚刚跪拜的那位,转头一看,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看起来年纪不大,但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是岁月的沧桑。

  她的脸上洋溢着和蔼的微笑,还有淡淡的忧伤。

  思延顺着卿画的眼神看过去,拉着卿画走到女人身边,双腿一屈,跪了下去,大大的行了一个礼!

  众人惊讶于思延的举动,想不通。

  这天下,还有什么人能让思延上神甘之如饴的下跪。

  “娘娘,感谢您能来参加我的婚礼,这一生,思延无憾,谢谢您从小到大对我的教导。”

  思延这一句话让全场都炸开了锅,娘娘?从小到大?在天族能有如此资历的,就只有母神的至交好友,青鸾圣母娘娘。

  可这仅仅只是个传说,从来没有人见过圣母娘娘,包括天君。

  因为在造梦空间里,青鸾圣母这个人是没有出现过的,只出现在故事里。

  也因为,造梦空间本来就是圣母娘娘为挽回思延和卿画的性命而造就的,她就是这里的主人,自然不会有她。

  圣母娘娘带着一惯温和的笑,扶起思延和卿画,脸色凝重的说:“思延,你记住自己今日说过的话,无憾。”

  因为……这只是个开始。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