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杨校长的反应，南北是有些无语。
三个二高，就如此满足了吗？
如果最后考个一高，师范，老头一激动，脑子来个什么病，不是害了他。
那这报考，还应该怎么报？
班级前五名，都有实力报一高和师范学校。
二高，根本就不在他的计划内。
九日就要把学生的报考志愿交上去，南北发了愁。
他根据这次模拟成绩，一个一个给学生做报考指导工作。
一开始，全班学生，没有一个敢报一高的。
对于师范学校，更是提都不敢提。
他们谁也不敢想，自己参加中招考试，考上师范学校，出来就能够当老师，吃上商品粮。
南北一个一个做工作。
今年是师范学校第一年招生。
关注的人其实不高，真的是一个绝佳机会。
再过两年，很多家长都知道了。
于是，有些人就开始了复习生涯，目的就是为了考上师范学校，吃国家饭。
最后师范学校的录取分数线，比一高能超二十多分。
于是，九十年代左右，有人甚至能够复习长达十年之久。
可以说，这次的机会真的是千载难逢。
南北分为三批做工作。
但这个工作，早半个月就开始了。
这一次，不过是有成绩，更能说明问题。
他认为，一高和师范，班级前五名是有把握的。
前十的学生，也是可以闯一闯的。
但如果考不上，除非找关系了，否则就只能上他们自己公社的完中。
但究竟怎么报，最终还要他们家长自己决定。
没想到，十个学生，全部要求报师范学校。
看来，商品粮对农民的吸引力，真是太大了。
只是，有一个叫宋全的学生，脑瓜子非常聪明，虽然这次参加排在第二名，但南北最看好他。
如果上高中，不出意外的话，三年后一定能够考上大学。
南北建议他报考一高。
宋全回去与父母商量，被拒绝了。
没办法，商品粮的魅力太大了。
中等程度的学生，有十五六个，南北建议报二高。
反正他们成绩高的话，公社的完中也会兜底。
而这个规则，很多学校都还没有弄明白。
他们只会老老实实地按成绩给学生报考。
好的报考二高，差的报考完中。
根本就没有想过，考不上好高中，只要成绩达到完中标准，也是可以上的。
至于第三梯队的学生，其中一半的学生考完试，恐怕就要毕业，回家挣工分了。
再过两年，甚至是一年，有些女孩子就会嫁人，生孩子了。
没办法，现实就是如此。
虽然南北已经做了几天工作，在交报考志愿草表的时候，就出现了问题。
本来应该报二高的学生，也有一半报了师范学校。
他们的理由几乎完全一致。
上师范学校，学费少，出来还能教学，吃商品粮。
所以，他们的家长就逼着他们考师范学校。
考上了就上，考不上就毕业，回家干活挣工分。
南北拿着草表，劝都不敢劝。
因为，他知道这些学生的家长，不是在吓唬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报师范学校，他们一定不会让孩子去参加考试。
听杨校长说，去年就有七八个学生没有报考。
行吧！
南北只好同意。
这样，六十多个学生，报考师范学校的，就有十九个。
“南北，你这是开玩笑。”
杨校长瞪着眼睛说道。
手里拿着南北交上来的报考志愿统计表。
“咱们学校，去年几十个学生，一个二高都没有考上，今年竟然有十九个报考师范学校，这不是胡闹吗？
不行，这些报考师范学校的，全部改成二高。”
南北没想到老头如此大的反应。
“老头，你认真的啊？”
南北问道。
“我还认银呢。”
杨校长拍了一下统计表。
“少废话，下午就要填正式志愿表了，你赶紧去做工作去。
他们这些志愿，全部改了！”
南北不但没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要去你去，我不去。”
“南北啊，你想想，咱们学生的底子，与公社的比，能一样吗？
初中招生的时候，人家先挑，挑完不要的，才轮到我们。
就咱们这些学生，能考个二高，我就心满意足了。”
杨校长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去，我认为可以接受。”
南北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能接受什么啊！”
“老头，你是不是不想学生好啊？”
南北忽然问道。
“你说什么？我今年就要退休了，不出点成绩，我心里能好受吗？
还有人比我更希望学生好的吗？”
杨校长说道。
“那你就别管了！”
南北说道。
“这件事情，对咱们学校，一点影响也没有，为什么要反对呢？”
杨校长说道：“怎么没有影响，如果考不上。。。”
南北说道：“如果考不上师范学校，会影响二高，完中的录取吗？”
杨校长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在思考南北提出的问题。
“想明白了？”
南北追着问道。
杨校长迟迟疑疑的说道：“好像，是没有影响啊。”
南北说道：“就是没有影响。
上面招生制度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一高，师范学校考不上，二高择优录取。
二高考不上，完中择优录取吗？
所以，老头，你到底怕什么，为什么要反对？”
杨校长还在糊涂：“那，这报志愿还有什么用？”
南北说道：“本意呢，是为了分类，减轻上面的工作量。
但这个漏洞，他们还没有发现。
说不定明年就会改政策了。
到时候，再想占这个便宜，可就不行了。”
南北说道。
“好，好，你这小子，脑瓜子就是灵，可惜你不是正式老师，否则我退休以后，一定推荐你当学校校长。”
杨校长非常感慨地说道。
“算了吧，我才不稀罕当老师呢。
也就在这里玩玩，说不定秋期，我就不教了。”
南北一不小心说了大实话。
杨校长却不以为然，他认为南北就是矫情。
“算了吧，别小看你这个代课老师，那可是有多少人求之不得。”
这是实话。
上一世就因为这个狗屁不是的代课老师，他被马保差一点打死。
然后就是家庭的巨大变故，几乎是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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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