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四十九分,夏知敲完上传键盘,终于结束掉今天所有的工作,眼睛又酸又涩,她捏了捏眉心,然后关掉电脑。
拿着包站起来时,腿没忍住晃了下,夏知咬牙稳住,心底暗骂句陈毅,昨晚可劲折腾她,害的她今天连饭都是让同事帮她打包回来吃的,就怕被他们看到她走路不稳。
等会儿看到他,她必须得捶他两拳才能解恨,可又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心情又抑制不住的兴奋。
经过办公室,里面还亮着灯,江兰还在电脑前工作,夏知停下脚步,跟她打声招呼:“江兰姐,文件我传给你了,那我就先下班了。”
江兰抬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忙完也早点回去休息,注意身体。”夏知冲着她笑笑,关心的说道。
江兰:“行。”
然后就又低头投入工作了。
一副拼命女强人的模样。
夏知松口气,拿着包转身离开,从楼里出来,外面早已经变得漆黑,弯月高挂天空,满天空的星光点点,熠熠生辉。
夏知仰望天空,不禁感叹,在武汉时她也很少见天上有这么多星星,原来都藏在临县啊。
在办公椅坐一天,她腰酸背痛,边走路边活动着难受的脊椎,坐办公室对着电脑办公就这点不好,坐下来就是好几个小时甚至整整一天,年纪轻轻脊椎病肩周炎就缠身了。
正想着等回去让陈毅给她捏捏,让她也享受享受按摩。
就看到路边停着的熟悉的黑色大众。
夏知乌黑眼眸顿时就亮了,提着包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就直接坐进去了。
没看驾驶位的人是谁,就把包放怀里,往后一靠,闭着眼睛嘀咕似的嗓音娇软埋怨道:“都怪你陈毅,要不是你昨晚那么折腾我,我今天也不至于浑身都难受,还加班到现在,烦死了!”
“……”
然而车内却久久没有回话。
安静的不成样。
“……”
夏知不耐烦了:“陈毅,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
这时,驾驶位开口了,男人声音结巴的不行:“嫂……嫂子!”
李井也不敢再叫夏知妹妹了。
她的话已经够明白的了。
她现在已经是毅哥的女人了。
再叫夏知妹妹就不合适了。
这声音不是陈毅的?嫂子?
夏知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驾驶位上坐着的不是陈毅,而是一脸惶恐听到不该听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李井。
刺耳尖叫声顿时响彻车内:“李井?你怎么会在这?”
夏知坐直身子,直接傻眼了,又气又恼的,脸色青白交加,不是陈毅来接她的吗,怎么变成李井了?
那他她刚才说的话,不是全被李井听到了?
夏知脑子轰隆一下子,一张清纯俊俏的小脸变得火辣辣的,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我的天!
这他妈的……这他妈的!
真他妈的敲了!
夏知感觉自己要疯了,太丢人了!
李井也想哭,说道:“毅哥他突然有事,去江县去了,就让我开他的车过来接你,对不起嫂子,你就当我是聋子,你刚才的话我全都没听到。”
关键他也不是聋子啊。
他都已经听到了,她还怎么能怎么当他没听到?
“……”夏知火气大:“陈毅怎么没跟我说这事?”
“江县有什么事,非得他大晚上的过去!”
“毅哥去的着急,跟我说一声就直接跟着人走了,他手机好像也没电了,所有才没跟嫂子你说吧。”
“我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你知道毅哥他向来就是这样,要干什么直接就去了,听他说好像是想创业啥的,有新门路了,就跟着去了。”
李井手心都是虚汗,握着方向盘都粘糊的不行,生怕她听出来不对劲。
夏知听完,心底把陈毅骂一百遍一千遍,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格打小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深呼吸一口气,夏知压下心底的火气,现在已经这样了,她再生气有什么用。
夏知冷着脸,语气不善:“我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到,听到没?”
李井心头一颤,二话不说点头:“听到了,我是个聋子,我什么也没听到。”
算他识相。
李井见她没起疑心,试探的问她:“嫂子,那我开车了啊,毅哥让我送你回去。”
夏知:“走吧。”
路上,夏知闭着眼睛休息,早上九点工作到现在的她很是疲乏。
李井开车不如陈毅,陈毅开车很稳,哪怕是陡坡也能稳稳的开过去,不像李井,好几次她快要睡着又被车子颠簸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夏知也没剩多少困意了,扭头看向李井,抿了抿红唇,索性坐起来也不睡了。
想到什么,夏知问:“谁让你叫我嫂子的,陈毅?”
“他把我俩的事都告诉你了?”
夏知皱着眉头,陈毅这个大嘴巴。
耳边突然传来她的问话,李井心头又是一颤,握着方向盘道:“不是,是我自己想叫的,毅哥说跟你在一起了,我叫你嫂子是应该的。”
夏知听完,语气淡淡:“哦。”
车内顿时又安静下来了。
李井刚要松口气。
夏知又问:“陈毅跟王婧是怎么在一块的?”
这事夏知没问过陈毅,但李井肯定知道,毕竟从小跟着陈毅到现在的。
被问话,李井道:“王婧在会所上班,那个会所有毅哥的好朋友,当时我们经常会过去喝酒,就碰到王婧了,不过毅哥不喜欢她,是她看上毅哥了,死缠烂打的追毅哥大半年,毅哥才跟她在一块的。”
听完,夏知:“哦。”
语气太过平淡,好像浑不在意似的,黑眸闪烁着细碎光芒。
她记得王婧当时说是陈毅追的她,还追她大半年呢。
她就觉得不可能,陈毅那臭脾气怎么可能会追人,不把人气死就行了。
“不过嫂子你放心,虽然毅哥是跟王婧在一块挺长时间的,但是我们身边人都知道,毅哥他不喜欢王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跟王婧分手,但毅哥碰都没碰过她,也没亲过,这是毅哥亲口跟我说的。”
李井听不出来她是什么意思,心底顿时更紧张了,按理说她知道王婧和毅哥在一块快两年就算不生气,最起码也得吃醋吧?
结果就一个“哦?”
李井顿时就忍不住了,一股脑说一大段话,都是在为陈毅说话。
夏知眨了眨眼睛,倒是不太明白他紧张什么,怕她知道陈毅跟王婧在一块两年就不跟陈毅在一块了?
那他想多了。
夏知道:“知道了。”
夏知又问他:“我不在这七年,陈毅谈过几个女朋友?”
李井想也没想道:“就王婧一个!”
“你去武汉的第二年,毅哥就带着我们弄网吧了,当时手里没钱,买电脑的钱全都是借的,我们还欠了不少高利贷,还了快两年才还完。”
高利贷?
夏知愣了下,想到什么,红唇抿的更紧了,她想到走的时候陈毅给她一张卡,说里面有两万,都是他存下来的钱,让她拿着花。
可到学校后,有次她去取钱,才发现里面哪里只有两万,整整有十万块钱。
也正是这十万块钱,才让她大学四年无忧无虑的度过,能喝的起咖啡,买得起漂亮裙子和鞋子。
当时她是存着报复的心理花的,她花的心安理得,因为陈毅没良心,她甚至怨恨他。
现在看来,那十万块钱分明就是他当时的全部身家,而他全给她了。
夏知想着,眼眶控制不住的酸涩,指尖紧紧攥着手里的包,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借高利贷,她怎么会不知道高利贷是什么,利滚利,要是还不上还得抵押房产,再还不上那就是剁手跺脚!
她小时候亲眼见过隔壁邻居被高利贷的人拖走,再回来两个手都是血。
他当时也不过才二十岁啊。
竟然敢去借高利贷!
他这是拿命去赌的啊!
强忍着哽咽,夏知问道:“他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这话倒是把李井问住了,若说过得好不好那肯定是挺好的,虽然临县这穷,但毅哥带着他们来网吧到现在也没少赚钱,会所台球厅他们也是经常去,日子过得算是相当不错自由的了。
跟那些穷苦家庭比起来,已经算是很好了。
可要说别的,李井沉声道:“毅哥他性子虽然躁,但他心里对什么都有数,尤其对我们这帮兄弟更是掏心掏肺,这点你应该知道,毕竟你也是毅哥带到大的。”
夏知:“嗯。”
她当然知道,从小到大陈毅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给她,剩下的就是给他们了。
“我敢说要是没毅哥,要是没毅哥借的高利贷来网吧,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疙拉给人干活呢,一天累死累活还得被人骂也挣不了多少钱。”
李井苦笑道:“但你要问我毅哥他过得好不好,其实他过得不好,那年你去武汉之后毅哥就跟没魂了似的,天天一个人在家喝酒,喝的醉醺醺的,屋里全都是啤酒瓶子,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只能陪着他一块喝,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所以他心里不得劲,他也不说,可有次他喝多了,我背他去屋里睡觉,我分明听见他嘴里叫的是你的名字。”
“那时候我才明白了,毅哥他不是真把你当妹妹,他心里是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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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