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被夏知按着肩膀躺回病床上,见他躺下去,夏知这才松口气,警告他:“不许乱来,你身上还有伤呢!”
听她担心的话,陈毅咧嘴笑了:“老子命大,死不了!”
夏知气的瞪他:“闭嘴吧你!”
乌鸦嘴!
躺在病床上,浑身都疼着,陈毅当作没感觉似的,黝黑眸子直勾勾盯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他眸底蜿蜒红血丝错综复杂,叹气说道:“不是心里没你,是怕你看到老子现在这样,又跟小时候一样哭的不行。”
他伸出手,粗糙并不平展的手努力凑近她:“知知。”
他腰上有伤,扯到伤口疼的脸色白了白,夏知明白他的意思,赶紧握住他的手。
她红着眼:“我在。”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腹蹭着她的手背,沉声道:“从小到大,老子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你哭了,知道吗?”
黑眸盯着她,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埋在心里这么多年,压抑这么多年,现在终于不用藏着掖着了。
夏知哽咽:“我知道。”
她伸手抹掉眼眶的泪水:“我才不哭,你以后得好好活着,听到没?”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了,你得陪我好好过日子。”
“行,好好活着。”
陈毅听着,心里美滋滋,得意起来。
“好不容易把你睡了,老子还没睡够呢。”
“怎么着不得再睡个五六十年!”
他张嘴就说起荤话。
夏知又气又羞,气的瞪他:“去你的!”
她都二十五了,五六十年她早就埋土里了,就算没埋,七八十岁他还对她感兴趣?
陈毅低低的笑起来,忽然想到什么,他问她:“今天上班累吗?”
夏知道:“不累。”
“疼不疼?”他又问道。
“加班那么晚,身上还疼不疼?”
他视线略过她穿着无菌服的身上。
夏知红了脸,咬唇瞪他:“你说呢?”
还不都是怪他。
她连午饭都是让同事帮忙带的。
连楼都没下。
本来还想回家让他给她按摩按摩呢,结果他倒出事了。
陈毅笑了:“老子就知道。”
说到这,夏知忍不住问:“秦山为什么带人打你,是不是因为那两万块钱?”
陈毅脸色沉下来了:“不止是这两万块钱,我跟秦山有过节,好几年了。”
怪不得。
夏知道:“我让李井报警了,他这是蓄意谋杀,是违法的。”
夏知咬牙:“你不许拦我!”
见她恨的要死,陈毅黝黑眸子划过笑意,握紧几分她的手:“好,不拦你。”
这是他的女人要给他出气呢。
陈毅宽慰她:“他伤了我,我也没让他好过,我被捅几刀,全还到他身上了。”
陈毅笑:“这么算起来,老子不亏,一个人干了他们七个!”
“血赚呢!”
他还挺骄傲。
夏知哭笑不得:“是,你最厉害了。”
厉害是真的厉害,他们都拿着刀,陈毅没有,还把他们都伤了。
被夸赞,陈毅笑了,视线落在她的小脸:“想起来以前,会所乱,我去当打手,老是跟人打起来,回家的时候一身血,你还以为我要死了,抱着我哭的不成样。”
他唇角咧着笑:“就跟现在这样,渍渍,两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夏知听着,想说什么。
这时,护士进来了:“时间到了。”
夏知愣了下,这么快,看着病床上的陈毅还有点不舍得。
但还是起身,遵从规定。
她握着他的手,望着他黝黑眼眸:“陈毅,时间到了,那我先出去了,你在这好好养伤。”
“等转到普通病房我再来陪你。”
陈毅听着,脸色直接黑了:“啥时间到了?”
护士科普:“重症监护室拒绝探视,探视要经过医生批准,最多只能十分钟。”
“重症监护室?”陈毅瞪大眼睛,眼看夏知就要出去,他道:“靠,那老子不住了行不行?你现在就给我转到普通病房去,老子不是重症!”
“这……”护士为难了。
夏知紧张道:“陈毅,你别闹!”
陈毅委屈:“知知,老子要你陪着。”
一个人在这屋子里呆着,他才不要。
堂堂一米九大男人,寸头魁梧的身材,就这么躺在病床上跟她撒娇。
夏知有点扛不住,扭头礼貌的问护士:“他现在已经醒了,精神状态也挺好,要是转到普通病房可以吗?”
护士道:“我去问下医生吧。”
夏知感激:“好,谢谢。”
很快护士就回来了,说道:“医生说已经醒了就代表脱离生命危险了,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听这话,夏知和陈毅对视一眼,陈毅眼睛亮的跟什么似的,能转就行。
又进来几个护士和医生,把仪器拔掉,然后把陈毅推着出去,李井看到也赶紧跟上来,一块把陈毅送到六楼的病房里了。
陈毅要求的单人病房。
医生跟夏知交代很多陈毅不能吃的东西,和对恢复伤口不利的食物,又给她几张纸,这才转身走了。
李井看到陈毅,眼眶都红了:“毅哥。”
陈毅骂道:“哭啥哭,老子还没死呢。”
“别哭了。”
语气跟对夏知的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李井却早就已经习惯了,擦擦泪:“好,我不哭了。”
夏知换完衣服进来,李井赶紧把椅子让给她:“嫂子,你坐。”
夏知道:“不用,你坐吧。”
李井不行,非让她坐,夏知只得坐下来了。
就听李井道:“刚才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也已经备案了,不过今天太晚了,秦山他们几个还都没醒,警察的意思是明天早上过来做笔录口供什么的。”
陈毅应道:“嗯。”
夏知也点头。
李井恨恨道:“毅哥,这回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他们这么害你,嫂子说的没错,必须得让他们坐牢才行!”
“虽然那个巷子里没有监控,可警察们都是证据,那些刀上面肯定也有指纹,他们这回一个也跑不掉!”
李井火气大,气的握紧拳头。
在他心里,陈毅就是他亲生的哥哥,谁敢害他就是害他李井。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病房里气氛很是肃穆,这时,就听陈毅轻轻的咳嗽一声。
夏知和李井顿时紧张起来了。
李井:“毅哥,屋里太冷吗?”
夏知:“你要喝水吗?”
陈毅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一身病服,脸色倒是红润起来了。
两人紧张的看着他。
就见黝黑眸子盯着夏知,他颤巍巍的伸出手,嗓音低低的叫道:“知知,老子手酸。”
“你给我揉揉。”
这话落。
夏知:“……”
李井:“……”
李井原本还气愤的要死,恨不得去把秦山那群人揍一顿来给陈毅报仇。
听他这话,心底的火气顿时全没了,后知后觉发现他在这是多余的。
李·多余·井道:“毅哥,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突然想起来夏知是上班族,他问:“嫂子,你今晚在这行吗?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上班?”
夏知道:“对,明天还要上班。”
“没事,今晚我在这吧,我也不是很困,趴着睡会儿就行。”
陈毅也想起来,想到昨晚她就没怎么睡,今天还加班到九点,顿时心疼了。
他皱眉,“不行,李井,你送你嫂子回去。”
“昨天你就没睡好,今天又加了一天班,今晚要再不睡,你身子还要不要了?”
听他当着李井的面说这话,夏知顿时想起来下班的时候发生的囧事,她脸一红,咬牙道:“今晚我就在这了,陈毅你给我闭嘴,不然我明天就回武汉去!”
这话妥妥的威胁。
闻言,陈毅眼睛一瞪,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她要去武汉了他怎么办。
他也去。
李井非常识趣,见夏知把陈毅拿捏的死死的,背地里忍不住对她竖起大拇指。
“那我就先回去了,嫂子,要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夏知道:“好,你路上也慢点。”
“好。”
夏知起身送他。
李井关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顿时就剩陈毅和夏知两个人了,夏知回到病床边坐下,就看到陈毅抿着唇,沉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夏知眨了眨眼睛,拉起他的大手,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嗓音娇软:“怎么了?”
陈毅闷闷道:“你又不要我了!”
语气要多难过就有多难过。
夏知突然发现他眼睫毛挺长的,又浓黑又茂密,此刻垂着眸子,一颤一颤的别提多可怜了。
她忍着笑:“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刚刚。”
陈毅收回手,不让她握了,他沉声道:“你说你要回武汉!”
夏知气笑,红唇勾起弧度:“是呀,回去谈恋爱去,说不定还能找个比王森更好的呢。”
听这话,陈毅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脸色顿时更黑了,他气的咬牙:“你敢!”
抬起头却不经意扯到伤口,疼的他脸一白,倒抽一口凉气:“嘶!”
夏知脸色大变,吓了一跳:“你别动。”
陈毅不敢动了,扭头瞪她:“老子早晚被你气死!”
“把我气死你就高兴了,就能跟人双宿双飞去了。”
说着,他眼角就红了。
夏知听着看着,别提多心疼了。
握着他的手,她服软,手轻轻抚着他胸口:“好了,我不气你了,你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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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