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爵灭下葬的那天是新年。
所有人都在家里庆祝着,只有司觉系和沈谦越两个人过来送他。
那天,虽然是新年,可是天空还是下了很厚的大雪,那天的雪,异常的温暖,像是宽厚的手掌一直抚摸在两人的肩膀间。
原先是情敌的两人,在殡仪馆里异常的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
司觉系没有双臂,许多东西都办不了,刚开始,他还很窘迫想着让哪个手下过来,帮帮他。
可是没有想到,沈谦越会主动过来,帮他办理好了这一切。
看着棺材里安静躺着的司爵灭,沈谦越心里很是难受,只是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上去了,即使将眼睛闭上。
滚烫的泪水还是划过了他的双颊,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司觉系,我们原谅你了,我和顾瞻都一样,我们都原谅你了,陆昀咯昨天还和他舅舅向你求情来着,说你从前是个好人,虽然拿他做挡箭牌,但是没少给他好处,他和沈至在一起,你也没有故意为难过他。你可能只是……太过偏执……”
沈谦越低下了头,金丝框眼镜上面布满了泪珠,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扶着棺材崩溃到大哭,明明答应过他不许哭的,终是他先食言了。
在他的棺材前,就让他看见了这样狼狈的一幕,他觉得上气不接下气,想着以前,在那个冰冷的小仓库里,他对他的好,他就难受到想要落泪。
“司觉系,我不是原谅了你,而是……不想让司爵灭难过。也请你一定要记得答应司爵灭的话。”最后看了一眼司爵灭,沈谦越起身,“所有的程序都办完了,你单独和司爵灭说几句吧,他应该是最想听你说的。”
“……”司觉系虽然没有回答,可是不远处的哭泣声音却足以说明了他对司爵灭的感情。
他无法去摸了摸,感受他身体到底有多冰凉,他只能站起来,用脸去蹭着他的脸,他滚烫的泪滴到了司爵灭的心间,却没有将他的身体捂热,“弟弟,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那时候天冷我们就把彼此的衣服叠在一起,盖在身上就不冷了。
那时候你比现在淘气,总是去惹司迫哄生气,每次他打你,我都靠在你的身上,让棍子挨在我的身上。
每次我们住在狗窝,总会有一些司家的人故意把狗放出来去咬住在狗窝的我们,那个时候,我总是为你挡在前面,是哥哥没用了,这次替你挡不了灾了!
司爵灭,你起来,你起来,换我进去,换我进去好不好!”
看着面前仍然一动不动的司爵灭,司觉系的情绪瞬间崩溃,
“妈妈,你骗我,原来不是所有事努力就会有结果的,我如此的努力去爱顾瞻,可是到头来,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沈谦越哭一下,他都会心疼好几天,自责到好几天睡不着觉,而我为他的一句话断了手臂,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只是低笑着问我,天冷了,该给哥哥买棉衣了,他怕冷。
妈妈,你说只要努力,最后就能获得所有自己想获得的东西,为什么爱情不可以呢,明明我那么努力了,那么努力的爱着他……”
“你们都骗我,你们都骗我,一个个说爱我,最后,却都留下了我,我好孤独啊,司爵灭,妈妈,我好孤独啊……”
……
从殡仪馆里面出来,司觉系又去了一趟长宁寺。
他知道,那里是重生的开始。
他跪在长宁寺的长阶前,一跪就是七七四十九天。
他虔诚的对着长宁寺里的佛祖许愿。
“求求啊,让我司爵灭重生吧,他还没有找到他的星星,他怎么可能永远闭上双眼,失去他的光明呢。”
一个半月,帝都早就从冬天变成了春天。
而他也从帝都街头到处挂着的喜帖上,看见了那些沈谦越和顾瞻结婚的好消息。
他从最近的鲜花店里,买了一束顾瞻喜欢的玫瑰花。
店员见他没有手,于是嫌弃的询问道,“怎么没有手还买花呢?用什么拿?”
即使失去了手臂,司觉系也依然是帝都最大的帮派骸濆帮的帮主。
司觉系只微微眯上了双眼,那个店员就吓得退后了两步,他用嘴,将那朵玫瑰叼在了口里,打算给两个人去贺喜。
一路上,他很高兴,想着等这件事完成,他就可以去和司爵灭团聚了。
心里光想着高兴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靠近的货车司机。
“噔!”刹那间,司觉系腾空而起,整整被撞了十米远的距离。
他看着不远处,近在咫尺的玫瑰,想要用手去拿,“那是给沈谦越和顾瞻的,必须送到,这是我和司爵灭送的,我和司爵灭的。”
可是失去了手臂的他哪里那么容易拿到,只能眼睁睁感受着那股子无力,他无力的瘫倒。
此时天空之中下起了小雪,司觉系抬眸望去。
明明是春天,可是天空却还是下起了雪。
最后一片雪,落进了他清澈的眼眸之中,他望向天空,这是司爵灭吧,是司爵灭来接哥哥了。
手臂无力的放下,瞪圆的双眸最后再也无法合上。
和沈谦越永远在一起吧,顾瞻。
他明明都释怀了,也知错了。
他准备好了玫瑰,也准备了祝福他的话,却在去参加婚礼的路上死了。
顾瞻,对不起,不能做你的新娘,你的婚礼嘉宾也未能做成。
鸣笛声越来越暴躁,司机下车,踹了一脚没了气息的司觉系,发现人死掉后,咒骂了一句,然后扬长而去,“妈的!智障吧,绿灯还往上撞,听不见汽车鸣笛声啊!妈的!”
……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现,是前几世自己的记忆吗?
第一世重生的开始。
在长宁寺的长阶上,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司觉系悲伤的眼泪。
“司觉系,求了这么久,你想要什么呢。”
“让顾瞻重生吧,让他去爱,他的沈谦越。”
顾瞻,到了冬天了,你和沈谦越接吻了嘛,记得在巴黎的街头拥抱,跨过人山人海去拥抱你的他!
对着他撒软。
因为看见他第一次重生时那样的痛苦,从此就便再也舍不得见他流眼泪。
顾瞻啊,你,我也曾追了你好久,像是风筝跟着风一样,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到我愿意紧跟着你的脚步,在天空之中,不停的徘徊着,为你寻找,你心中的爱。
真遗憾,只能见你在别的男人的怀里撒软,没能让你在我的怀里撒软。
顾瞻,原来有来事,你还是不会爱我。
顾瞻,到了春天了,你有好好的遵守约定,和沈谦越在街头拥抱,亲吻,彼此牵着彼此的手,这辈子都不打算放开嘛。
对不起,我打扰了你们上辈子的美梦。
就是不跟着重生就是为了道歉啦,谁知道每次都死在了自己的斧头下,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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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