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接到了事务所的通知,有一个重大的官司要打,所以上头派了沈谦越和当事人碰面。
一进目的地,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满地的尸体,还有叮叮当当散落着的啤酒瓶。
沈谦越皱着眉头前进,虽然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忍不住想要作呕,可是他还是保持着端正的模样,他用手指轻轻抵了一下金丝框眼镜,然后将手里的文件平整的铺到了不远处坐着的男人面前。
“你好,我是沈谦越,是你请的律师。”
清脆的声音响起,不远处的男人愣了一秒后,将眼睛抬起,“沈谦越……”
听清楚了男人的声音,沈谦越似乎是不相信睁大了眼睛,“司爵灭?怎么是你?”
“我想和你说说话,就陪我待一会好么,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待一会,让我看你两眼。”
明明刚才沈谦越还在和顾瞻在外面约会,拍照,他以为是多重要的事情,才放弃了和顾瞻在一起的机会。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司爵灭,而且还提出了如此无厘头的要求。
沈谦越很生气,直接拒绝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意识到沈谦越要走,司爵灭踉跄着跑到他的身边,跪在了沈谦越的面前,他看起来十分的憔悴,模样也比上一次看起来更加的苍白。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似乎对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什么留恋,“沈谦越,抱抱我吧,我已经没有人性了,求求你了,留下来,陪我一会吧。”
从出生开始,他就被冠上了私生子的头衔。
后来,因为他的那个禽兽不如的亲爹,常年家暴他的母亲,所以他为了解脱掉母亲如地狱一般的生活,亲手解决掉了他的母亲。
后来,他又和司觉系一起,亲手解决掉了他那个禽兽不如的亲爹。
还有那个妈妈留下了的只有几岁的弟弟,也是被他杀的。
那些被他解决掉的亲人,和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每天夜里都会向他哀鸣。
他早就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了,所以他只想着自杀,他每天晚上都会寻找最锋利的刀刃,希望能一刀解决掉他自己。
他的世界是黑白的。
或者说,是血淋淋的,他的身体里面流淌着那个混蛋,司迫哄的血液。
每次见到血就会感觉兴奋。
每次杀完人就会感觉到愉悦。
如果不杀人,他只会感觉落寞,感觉空落落的。
他和哥哥司觉系一出生就被司迫哄,培养成了杀人的工具,为了哥哥,他说要活到二十五岁。
可是他知道,到了二十五岁,司觉系又会哄骗他要活到三十岁,他们是在黑暗里互相慰藉的温暖,互相点亮彼此的光。
司觉系总说,这个世界他看不到光明,感觉不到爱,除了他以外。
他总能想起来,小时候被司迫哄关在全是恶狼的屋子里,司觉系会把他护在身后,在他每晚睡不着觉的时候,会轻抚他的后背。
他抬头,望见了窗外的月光,那不算明亮的月光,却总能照亮人们回家的路,他和哥哥彼此也是这样的存在吧。
他把脑袋窝在了腿上,他偷瞄了沈谦越一眼,表情里难免高兴,“小太阳,过几天,我就要到二十五岁的生日了,我的生日是在过年的前一天。”
沈谦越虽然没有回答,可还是偷偷将司爵灭的生日记在了心里。
司爵灭用手指在地上勾勒着太阳的模样,画好了他还笑嘻嘻的指给沈谦越看,“沈谦越你看,这像不像你。”
手指无意间要触碰到沈谦越的脸,沈谦越躲得老远,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礼貌,沈谦越低头向司爵灭道歉。
“对不起,司爵灭。我答应过顾瞻的,我的脸以后的脸只能给他碰。”
虽然有些灰心,可是司爵灭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没关系的,反正也没碰到过,碰到了,就该贪下一次了,人,不能有贪念,有了贪念,就会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了。”
听着司爵灭的话,沈谦越陷入了沉思,说到贪,他的心底只想到了顾瞻。
他的唇因为说话而被带起了弧度,“我也有过贪,现在,他依旧是我的贪,是我活在这个世上的原因。可是每次,我都蠢到将他弄丢。
那种无力感,我亲自看着他的身体慢慢变得冰冷,虽然我很努力的想要让他变暖,我抱了他三天三夜,可还是没能将他捂暖。
虽然他是我的春,可是我却无法将他带出冬天。”眸中突然升起了水雾,沈谦越的一说到这,眼里全部都是遗憾。
金丝框眼镜将他清隽的眼眸遮住,却还是能从他下弯的嘴角上看出他的伤心。
感受到了沈谦越情绪的低落,司爵灭向沈谦越的身边靠了靠,“沈谦越,多笑一笑,这样才会好。以后就不要难过,不许哭,只许笑。”
沈谦越笑了笑,“怎么可能会一直笑呢,总会有难过的时候吧。”
夜很静,只是这一份寂静不只是吞下了多少人的忧伤,才换来了所有人的沉默,大家都装着心事,选择在夜里无人的时候发泄。
就连哭泣声,都压抑的很安静。
“我要听你答应我,答应我,以后你要多笑。”
沈谦越不知道司爵灭什么时候也像小孩子一样的执着,他无奈只能空头答应道,“嗯。”
司爵灭满意的闭上了双眼,沈谦越啊,就这样,去迎来你的春天吧。
在春天和你的顾瞻,相拥。
去拥抱你的春天。
去见你的山水。
答应我,要永远快乐。
“再见,沈谦越。”
这一次,再也没有留恋了。
……
从司爵灭家出来的时候,顾瞻在楼下等着沈谦越,手里还拿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看见顾瞻,沈谦越还有些吃惊,“顾瞻,你怎么来了?”
“晚上这么凉,知道你怕冷,所以打了电话给你老板问了你工作的地址。”
看见顾瞻冻得通红的脸蛋,沈谦越埋怨道,“知道冷,怎么不进去等。”
顾瞻笑笑,将烤红薯放在了沈谦越的怀里,“怕打扰到你的工作,所以就在这里等了。”
“怎么没开车?”
“开车的话,跟你一起回家就会很快了,我想跟你走的慢一点,待的久一点。”
沈谦越的眼尾泛红,“又不是回家就分开了,哪里需要这么珍惜时间。”
“这一点时间,我也不想错过。”看着沈谦越难过,顾瞻扯开话题道,“怕你刚刚工作完饿,所以特意为你买了烤红薯,新烤的,你要是不想吃可以捂手。”
此时的天空已经飘起了雪花,洁白的雪花,将两人包裹住,像是为沈谦越的头顶戴上就一层白色的头纱,他们手牵着手,走在雪地里,一层一层的脚印将雪花踏印出了痕迹。
顾瞻拍掉了沈谦越肩膀上落下的雪花,询问着他,“这个顾客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
沈谦越瞥了他一眼,声音不悦的说道,“哪个顾客有你这么难缠,一缠就是一辈子。”
听着沈谦越的回答,顾瞻笑笑,露出了虎牙,“是啊,就是可惜了,我没有斯文败类那个味。”
沈谦越也被他所逗笑。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着对方,忽然,他们拥抱在了一起,将对方的唇贴近。
彼此的温度靠近,沈谦越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在自己的胸膛里,快速的撞击着,好像已经兴奋到要溢出心脏了,“顾瞻,你的心脏快要跳出去了。”
“那,沈谦越你还爱我吗?”
“爱。”
漫天的雪花继续飞舞吧,全部落在了沈谦越和顾瞻的头顶,用洁白,将两人的爱情覆盖。
“沈谦越,你的心脏用跳动在回答着我,顾瞻,我很爱你。”
他们继续在热吻着。
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仿佛彼此的世界只有对方存在着。
他们多想让这个大雪永远都下完,让这一辈子永远都停留在现在。
他们,永远都紧紧抱着彼此。
帝都的大雪不停,冬天的寒冷依旧,两个人靠近,却也胜过了春天。
良久,顾瞻看着沈谦越,低声在耳边询问道,“吻够了吗,我的小谦越。”
“还没有,咱们回家继续吧。”
“回家?那可能就是别的活动了。”
顾瞻牵起沈谦越的手,两个人的脚印又出现了路面上。
偶然间回头,沈谦越看着整齐的两排脚印,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他陪着他走了太多的路,每一个脚步都覆盖住了两人对彼此真诚而又炙热的爱。
或许将冬季掩埋,我们又会在春天相遇。
这或许是帝都下的最后一场雪了,漫天大雪,将两人包裹住,是那样的完全。
他们被大雪覆盖白头。
“顾瞻,如果可以,请永远不要放开我的手。我想和你永远牵扯在一起。”
“沈谦越,那就一辈子都别放过我吧,和我永远纠缠下去。直到去了天堂的门口,我们再做分别。你去天堂,我去地狱。”
“不,顾瞻,我和你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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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