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帝都都跟着干净了许多。
顾瞻说他不喜欢下雪,他在的日子里,帝都也很少下过雪。
因为他和“白”不沾边。
他总是觉得那妖艳到让人畏惧的“红”更适合他。
沈谦越想带两片雪花回去给顾瞻瞅瞅,可是每次雪花落在他手心的时候,很快就会消失殆尽。
他很怕,有一天,这会不会是顾瞻的结局。
“那小子是不是沈谦越?”
“是的,老大,昨天小变态警告过我们了,我们现在过去……”
“变态?他nn的顾瞻得的是骨癌,骨癌懂吗,能活一天算他命大,还变态,明天他老娘的就变没,看见这雪了吗,顾瞻他小子现在就跟这雪一样,落地就没了。”
耳边嘈杂的声音虽然刺耳,可是却硬生生的逼出了沈谦越两滴泪来。
“哭哭哭,不愧是那小变态的男宠,你瞅瞅。”顾晨就张大了嘴巴像是发现了一件稀罕事一样,低下头靠近沈谦越的那一张清秀俊美的脸。
他用手轻佻的挑起沈谦越的下巴,嘴里叼的香烟已经燃了大半,他猛吸了一口,一团白色的烟灰掉落在了沈谦越的脸上,顾晨就笑了,“哈哈哈,你看这脸比tm娘们还白还嫩。”
沈谦越依旧不出声,他此时被顾晨就带着的人压在地上,他双腿跪着,平时没有一点褶皱的西装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即使这样,沈谦越依旧腰背挺直不卑不亢,他骨子里有一种自带的从容和镇定,无论面对怎样的事情,他的举止永远都是最矜贵的那一个。
“哈哈哈哈。”顾晨就走远,示意身后的人动手,“你可别说,这模样还真叫老子心动,啧啧啧,不愧是顾瞻养的小白脸和别人就是不一样,怪不得顾瞻宁愿放弃顾家的继承权也要和你在一起,啧啧啧。”
被压弯的脊梁此时似乎有了支撑的点,沈谦越攥紧了拳头,他早些年学过跆拳道和散打。
从小就和顾瞻一起长大的他这些本领一点都不差。
只是后来当了律师,这些事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了,也就慢慢淡忘了。
他挥起拳头,一个翻身,压制他的两个人立马被他卧倒在地。
“哎呦卧槽,小白脸还会打人呢。”顾晨就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支短小的格洛克17式9mm,他对准了沈谦越的额头,“再动,老子解决了你。”
在格洛克17式9mm的对准他的情况下,沈谦越站起身,仿佛没有看见那个威胁的存在,他不慌不忙的把衣服整理好,然后又把刚刚掉落在地的领带打好,他拍了拍膝盖上落的余灰。
等这一切全部整理清楚,沈谦越的唇角微微向上勾勒着,“顾晨就先生,你需要法律援助吗,这个东西似乎在我们国家不合法的。”
“少他娘的废话,把脑袋给老子对准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想拿掉顾家必须除掉你和顾瞻其中一个,我这里就一颗子弹,要不你来,要不就让那个骨癌小变态受着,你自己选吧。”
沈谦越低头,在抬头时,刚刚那抹职业的微笑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顾瞻都不曾看见的寒冷。
黑色的皮鞋上不曾沾染一片雪花,就连其他的颜色也几乎没有,它一步一步向前逼近,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令他期待的东西。
“好人装的久了,顾晨就先生,你怕不是忘记了当年的恐惧了吧,当年你那不中用的右手是怎么被我和顾瞻废掉,你,还记得吗?”
看见沈谦越上前,顾晨就原本是期待的,可是突然听见了沈谦越的话,顾晨就心里有些发慌。
“我做好人,并不是因为我是好人,而是因为我希望顾瞻好。”
一步又一步。
沈谦越每动一下,似乎都在钳制着顾晨就的呼吸。
“但是如果,顾晨就先生非要动手的话,那你……”
本来藏在金丝框眼镜下的眼睛突然全部睁开,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瞳孔,“直接动手吧!”
“你以为老子不敢吗!!!老子能整si顾瞻那个要死不活的妈妈和他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哥哥,我依然能整死你们,你们不在了顾家就剩我一个男丁,顾家一定是我的。”
“呵呵。”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让本来僵直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那声冷笑看去。
“顾家是不是你的我不知道,但是今天这颗你手里的格洛克17式9mm一定是我的。”
“不是,只有一颗吗,照着我来就好。”顾瞻歪头,琥珀色的瞳孔被他藏匿起来,弯成了一抹月牙状。
他以为昨天吓跑了顾晨就就可以免了上辈子的这个灾难,没有想到他上辈子最怕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上辈子,沈谦越就是死在了这样大雪皑皑的日子里。
他跪遍了长宁寺里的每一块砖,才换来了他们今生的相见。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保护他平安喜乐,顺遂无虞。
“啊啊啊,老子bi了你,管尼玛的是谁,都得给老子死。啊啊啊。”
一声剧烈的声响过后,顾瞻闭上了双眼,他知道逃不掉的,因果轮回,如果想要改变沈谦越这个果那他就要去承受因。
虽然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不死,但他舍不得冒这个险。
坠地的一瞬间顾瞻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的画面,可是那些都是沈谦越模糊的身影。还有他被大雪覆盖的景象。
“好冷啊,顾瞻,我最怕冷了,所以一会我也会变得比雪还冰冷对吗?”
“顾瞻,倘若……我心中的山水~算了你看不见,我心中的山水从来都是你啊,你怎么看的见呢。”
“顾瞻,能不能替我去见见我心中的山水,他叫顾瞻,他很好,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一张妖孽而又张狂的脸庞。”
“全世界最好的顾瞻。”
“……”
“全世界最好的沈谦越……”
“顾瞻!”沈谦越的样子有些狼狈,这是他少有的模样,他踉跄着跑去寻找顾瞻,他想扶住他的身体,让他倒在自己的怀里。
奈何他跑的太慢,根本赶不上他落地的速度,他在雪地里翻滚着,因为着急,摔倒了一次又一次。
他站起来没有整理衣服而是又爬到了他的身边。
看见他来,他倏地的笑了,“好狼狈啊哥哥,你这次怎么一点也不注意形象了。”
抱起他的头,沈谦越崩溃的大哭,“顾瞻,你快起来,你骗我的,你快起来,我不许你离开,我为你……”
他艰难的抬起手,呼吸都已经没了力气,“沈谦越……”
他的名字真好听,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美的情话。
他好累啊,可是还是尽力的抬起眼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他这两世最爱的男人看了一个遍,他要把他的模样记在心里,如果有下辈子,他还要继续爱他,无论他是男是女,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沈谦越而已。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明明我为你做尽了善事,为什么……你还是离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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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