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下意识地抬头，上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凌空而立。
他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的居然是白色的睡衣。
他的眼眶深陷，下巴上，胡茬子已经半指来长，那邋遢的模样，好像已经十天半月都没合上眼睛了一般。
他俯视着一地的狼藉，胸口起伏，呼吸急促无比。
“不对，还是不对！”
中年人口中呢喃，眼睛突然看向了天空。
“啊！嗷！”
一声咆哮，剑光如龙。
剧烈的亮光拖着长长的弧线直抵苍穹，破空声呼啸不止，赵凡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剑光熄灭，中年人一脸沮丧。
他低头环视着脚下的天地，“还是不对，还是不对啊！”
这人赵凡从来都没见过，但看他的展露出来的实力，似乎一点儿也不比三长老差多少。
“怎么还是不对呢？”中年人似乎有些痛苦，他一把扔下灵剑，双手径自抱住自己的脑袋。
他突然开始翻滚起来。
在半空中，他像疯子一样一边翻滚一边嗷嗷大叫。
突然，他的身子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赵凡连忙退开，可他居然直接落到了赵凡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他在地上像猴子一样打着滚儿，一会儿他又突然定住身子朝着自己胸口一阵捶打。
也许是觉得捶打胸口还不得劲儿，他又开始捶打起自己的脑袋来。
“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嘛？”中年人痛苦地哀嚎着。
眼下这般情况，赵凡怎么可能还傻乎乎地留在这里。
中年人虽然挡住了去路，但赵凡绕一绕也并不是不可。
可赵凡就快绕开他的时候，中年人突然站直了身体。
赵凡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抬眼看去，中年人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这显然就是位自己无法抗衡的高人，赵凡赶忙尴尬地笑着行了个礼。
赵凡正要悻悻离开，中年人却瞬间跳到了赵凡身前。
如此高人，赵凡才不会傻到动手呢。
他赶忙躬身，“前辈。”
话还没说完，中年人的眼角却奇怪地流出了两行眼泪。
一个三十来岁还修为深不可测的高人突然在自己面前哭了起来，这是个人都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中间人擦了擦眼泪，他膝盖一软，居然直接跪了下去。
“前辈？”赵凡赶忙又退了两步。
中年人却起身一把抓住了赵凡的肩膀，他躬着身子，眼睛里满是乞求，“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即使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快被捏碎了，赵凡还是假装着不在意。
“前辈，你...你在说什么呢？”
“你教教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怎么做，我才能摆脱这里！”
赵凡心中一怔：莫非，这人也想逃离熙云阁？
可以他的修为，要离开这里根本没几个人拦得住啊，他又怎么会这样问自己。
而且，看他的模样，好像他对自己的身份并不好奇。
只要不是被三长老的人发现，赵凡就稍微能安心些。
“前辈，晚辈没懂你的意思，要不，你好好跟我说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赵凡实际是想要他能松开捏住自己肩膀的双手。
“你冷静一点，说清楚一些。”
赵凡的话果然有些作用，中年人松开了双手，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问道：“我说清楚了你是不是就知道了？”
赵凡只能无奈地说道：“前辈，你说说，晚辈知不知道还不一定呢。”
“你一定知道！”中年人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兴奋，“你跟他们不一样，我能感觉到！”
自然是不一样的，赵凡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能跟熙云阁中的人是一路人。
“怎样才能离开这里？”中年人问道。
赵凡心生疑惑，他指了指天空，“您不是能御空而行吗，要想离开这里还不简单？”
中年人面露沮丧，“飞不出的！”
赵凡顿时就不相信了，这熙云阁面积虽然大，但怎么可能飞不出去？
“你飞了多远？”
中年人看着天空，呢喃道：“我向东飞了万里，又向西飞了万里。我朝北飞了万里，又朝南飞了万里。最后，我又朝着天空向上飞了不知道多远，可...可出不去啊！真的出不出去！”
赵凡现在算是彻底相信眼前的中年人就是个疯子了。
熙云阁才多大，万里？还出不去？这不明显就是脑子有问题吗？
赵凡估摸了一下，现在距离自己离开洞穴至少已经有半个时辰，若是被发现，这多少有些不好解释。
发现自己离开过倒是没什么，要是发现了里面消失的尸首，那自己可就不好解释了。
跟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说的，赵凡随便忽悠了一句，“前辈，不着急，跟着别人的路，自然就能出去了。晚辈这边还有点儿事情，就先不打扰前辈了。”
赵凡说完简单拱了拱手便绕开中年人直接离去。
中年人则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般，他在原地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对啊，跟着别人走，这不就能出去了吗？”
“可我跟着谁走呢？”
他眼前一亮，直接飞身又拦住了赵凡，“要不，我跟着你走吧，你带我离开这里！”
赵凡人都傻了，先别说现在还没有到离开的时候，就算是要离开，他也得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好好谋划。
现在就要带着个自己素不相识的疯子离开熙云阁？
赵凡脑袋可还没什么问题呢。
但眼前这人实力高强，赵凡又不敢直说，他挠了挠脑袋，“前辈，要离开可不能心急，你得先想好，你的目的地在哪里，这样的话，出去之后才有去处啊。”
“前辈，你先好好想想，晚辈忙完了这边的事情再来找前辈！”
赵凡说着就要走，中年人却一把拉住了他，“不要目的地，我只要离开！”
中年人满脸痛苦地环视着周遭，“让我离开吧，我不要被困在这里！”
他眼泪又要流出来了，“我不要被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谁能教我啊？”
“教我最凌冽的剑光，让我劈开眼前的虚妄。”
“谁来指引我啊，指引我如何离开这个困住一切的牢笼？”
“等等。”赵凡狐疑地看着中年人，“你说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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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