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圣火,胸有激雷,李旦面如平湖万里。
小腹之下,丹田之中,在他起身一刻,元炁骤然间迅速向小腹汇聚,如百川奔流入海。
仿佛亘古的黑暗深渊里划过一道闪电,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不知何时出现在李旦丹田内无边黑暗中心,光芒万丈。
惊雷滚滚,一点金光咆哮嘶吼,在一片混沌之中,开天辟地。
李旦体内积攒了十六年的雄浑元炁被他贪婪的吸收而去,金色光点迎风暴涨!
两寸…!
……三寸!
金色光点如拔节一般转瞬已是三寸之身,金光更加璀璨!
李旦睁着眼,却能真切的感受到内景之中那金色的光芒,竟是一个与他面目雷同的金色身影。
只可惜,金身在成长到三寸之时,便停止吸收元炁,稳定了下来。
“你小子可以啊,不但重塑圣火,而且竟然一日突破玄胎三境,可喜可贺!”
老李头揪着的心得以舒缓下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旦微笑着点头,心存感激。
老李头绕着李旦转圈,上下来回打量着他,看表情很是满意。
“尝到甜头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厚积薄发,如今你境界虽不尽如人意,得到的好处可不是一点点。”
“多谢师尊教导!”李旦转身便跪了下来,冲着老李头就要叩头。
一向不正经的老李头竟被李旦这一手整的有些慌乱,眼睛一红,一边扶起李旦一边感慨:
“我说过,我当不了你的师尊,只能做一个指引者,你走的路,这世间,无人可以教导。”
老李头将他扶起,摆摆手,又恢复了之前云淡风轻的样子:“还像以前一样,你称呼我李叔、老李什么都可以,再肉麻我就给你饭里头投毒!”
李旦听到这熟悉的腔调,心头却是不禁一暖。
李旦从小称呼他为老李,可老李一点不老。看上去也就一般人三四十岁的样子。
只不过老李那眼中有一道光,李旦越长大越是感觉,那双眼睛仿佛经历万载沉浮的沧桑之海,就连眼角每一个褶子里都透着厚重深沉的气息。
走出房间,老李头轻轻望着树梢上的月亮道:
“旦,明天你就十六岁了吧?”
“嗯,十六年了。”
“明天,结界会自散,你我就此别过,有朝一日你够强,自能再见。”
“嗯。”
李旦回答的很平淡却坚定。
他早就知道老李头不属于这里,从小到大,老李头那些匪夷所思的行为他从来不问,因为问了他也不会真说。
而所有问题的答案,只有他足够强大的时候,才有知道的资格。
突然,老李头话锋一转,神色感伤中带着兴奋的道:
“陪我喝点!”
说着,他手掌挥过头顶,一道乌黑的光幕从他手中脱出,弥漫在整个弘虫别苑四周,融入夜色之中。
宫门外,一人轻纱萝裙,莲步轻移而来,正欲叩门之时,眼前的院子竟然倏而消失不见,只留漫地的蒿草狼林。
连她的修为,都未捕捉到半点行迹。
“哎呀,这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吗?”久居高位的她,也不免惋惜起来。
只不过,院子里的一切,此时便完全与她无关了。
“来来来,旦。”
二人端坐亭中,老李头手掌轻翻,一个半人多高的大酒坛子,哐啷一声就立在了两人中间。
他双手齐拍,坛封脱落,顿时浓郁霸道的酒香如怒龙出海一般直接窜入李旦鼻息之内。
令他一阵眩晕。
酒香之中混合着浓郁的元炁,只吸了一口,李旦体内玄胎就兴奋的嗡嗡而鸣。
酒还未喝,老李头双眼中却有朦胧之意,笑声之中难掩疏狂与压抑。
“哈哈哈哈哈哈…”
“来旦,干!”
老李头再抽出两只大碗放在石桌上,手掌一拍酒坛,两道酒箭一般倒射进碗里,点滴未洒。
李旦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双手端起一碗,尽量装出成熟的样子向老李表示了一下,自己仰头便饮。
却不料此酒酒香霸道,酒劲更是冲的厉害!
入口如吞烈火,咽下如同烈刃刮喉,一碗酒“吨吨”下肚,如同咽下一道道炎流,烧的李旦五脏尽燃,涕泪交流。
“哇…”
李旦腹中翻滚,几欲喷吐。
无奈顺势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搭在石桌上,强忍这难以言表的酷烈之刑,好得没滚到桌下去。
老李头却淡定的端起酒,举碗邀明月,斜眼看李旦。
眼见李旦死去活来,不由摊手无辜的道:
“小子,此酒名为‘破妄’号称流动之火精,采自天地奇宝,尽得五行之妙。霸道甚过诸般灵丹妙药,道轮境以下,每次饮一小口便足以,像你这样一口气干到碗底的,是真汉子!”
李旦心头千万只羊驼浴火奔腾,理智失去了又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老李头又是摊手。
“现在…怎么办?”李旦腹如刀绞。
“无妨,你有圣火护体,自能炼化万物。到现在没倒下,那过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什么叫‘过一会儿’?还应该?你分明是存心坑我!”李旦坐倒在地,用圣火化解酒力。
老李头仰头,一大碗酒滋滋饮尽,将碗在捏在手中一立,一滴都没有洒下。冲着李旦用下巴支撑在石桌上的脑袋道:
“咋地?还有怨言?我把你养这么大,不就是让你陪我喝酒的吗?”
“一碗不够,再来一碗!”老李抓过李旦手里的玉碗,两道酒箭射出,又是满上。
一碗送到自己嘴边,一碗推到李旦鼻尖。
“接着喝!你养鱼呢?”
…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老李头已经无聊的不知干了几碗,只不过李旦此时面色红润,体外更是金光灿灿。
扛过了最初的痛苦,他对掌控此酒之烈性已颇有办法,竟然端碗呼哧站起身来,姿态猖狂的冲着老李头叫嚣:“我感觉我又行了!”
说着仰头吨吨饮尽。
烈酒入喉,李旦一边喝一边紧张的炼化酒里元炁。
老李头看在眼里,暗自惊讶,心中却有些怅惘。
“你这小子,还真…有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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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