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汉把东西丢在榻上,手忙脚乱去按他。
“突然之间的你又发什么疯?!二宫主吩咐了你哪也不能去!她凶得很也厉害得很!我可不敢叫你乱动!”
颜百川猛一脚踹在他胸膛上。
“滚开!我今日非要和他好好算一算!天下就没有他这样不近人情的人!”
“你胡闹什么!”
水凝韵回来了。
飞身过来,不由分说用内力把颜百川制住,立在榻边沉着脸摆手,黑大汉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拎起那身礼服,搭在手臂上,水凝韵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
“我本来暂时没想告诉你,可还是被你给发现了。你父皇的确背着你使了些不正常的手段,但你也要先考虑你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次要不是我的合成台本来就冷却了,又刚好找到了还阳丹的最后一味药,你这条命就要没了。我只不过去送一下玄月,你就又要去找人拼命?”
她一露面,颜百川狂躁的心情也算安定了些,但怒火还是在烧。
“我是很想找他拼命,他背着我居然做出这种事,我怎么原谅他?他辜负我母妃,现在还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这都不是人干的事!”
水凝韵抱着衣服慢慢坐在了他身边,收回内力,她的脸色和心情也同样差。
“我当然知道他干的不是人事,但咱们只能为大局考虑。你可以找他再撕破脸,他也明白他除了你没有别的人选。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想办法叫他收回旨意就可以了。”
颜百川抬手揪着眉心上的肉,简单的动作牵扯得身上伤口疼痛难忍,另一手不禁重重捶了一下榻。
“他是除了我没有别的人选,可你也知道,他正式册我之前,一定会给我指婚。那时候我肯定不会同意,还是要闹一场的。简直混蛋!他怎么敢把你册为公主?!为大局考虑……再考虑、再继续顺着他的意思来,我岂不是要随他摆布?!凝韵,我实在受不了了!”
水凝韵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我没叫你顺着他的意思,该闹你可以闹,但要有个闹法。我出去这一阵,发生了不少事,你的路我给你铺得差不多了,但有些事只有你能做。”
“想不受人摆布,只有实力至上。端木阳倒台,朝中现在你可以接手了。我已经把锦绣坊转给了你,他们每日会把银子送来给你。”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朝中赃官还是不少,要让咱们那些官员有出头之日,能成为你的助力,拿了银子该怎么打点就怎么打点。”
“此外,含笑楼和桃源坊也在发挥作用,收到有用的消息,我会让人送来给你。那些炒朝臣的小辫子,你该拽就拽,腾下来的空位,就可以留给之前贡院那次,我选中的一些寒门学子。”
“扶他们上位,对抗那些权贵、士族,你才能在朝中、在你父皇面前有话语权。”
“另外,我说服了玄月,她会联络你师父秦悠柔。清影宗的关系,你要维护好,他们也是你的筹码之一。”
颜百川见她又在算,不免神伤,轻轻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发觉她的小手冰凉,且在微微发抖。
“我伤口有些疼,换药吧。”
颜百川大量失血,他的手也并不暖。
水凝韵强打精神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片刻,把衣服放在一边,起身去前寝殿拿药。
“识冬。”
等水凝韵走远,颜百川眼中漾着的似水柔情被坚冰取代。
雷识冬从暗处跑了出来。
“王爷。”
“告诉颂春,代本王写折子。”
“是。”
——
五日后上朝,一个多月没有露面的义王终于出现。
颜百川冷着脸,和任何人没有丁点眼神和语言交流,连颜怀庆看着他都觉得心虚。
他封了水凝韵公主,本以为这二人里至少有一个,会找他大闹一场。
到头来他们二人没有任何消息反馈,反而让颜怀庆心里七上八下。
一方面,担心水凝韵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报复手段。
另一方面,担心儿子在强忍怒火,做出等哪日当着群臣的面,单方面宣布不认他这个老子这种疯事。
所以如今颜百川来了,他反倒又惊又喜又发虚。
“呃……那个……义王,你告假一月有余,身子可好了吗?”
颜百川转过身,眼睛直直盯着龙阶,始终不看他,语气也极为冷漠。
“谢父皇关心,儿臣无大碍,只是前几日遭遇意外,险些丧命而已。”
他说得越轻描淡写,颜怀庆越心惊肉跳。
什么意外?难道是自杀未遂?!
同时冒了一头冷汗的,还有梁王。
如果这个时候义王发作,加上水凝韵的指认,朝中除了韩万泉没人能为他说话,只怕危险。
颜怀庆硬着头皮问道:
“怎会遭遇意外?什么意外?”
颜百川依旧直视着龙阶,面无表情。
“儿臣出去猎活雁,打算不久之后要用,但没想到一时不查,居然被人把雁放走了,背后还被人狠狠射了一箭。不过父皇不必担忧,儿臣已经知道了放暗箭的人是谁,他日,必当回报。”
龙椅上的颜怀庆和颜百川身边的梁王,不约而同颤了一下。
男女结亲有以雁为礼的习俗,颜怀庆对号入座,认为颜百川果然记了仇,暗指他这个父亲在背后捅刀,拆散了他的姻缘。
而梁王以为他在影射兄弟反目,突然遭遇悬翎卫刺杀的事。
两父子各怀鬼胎,梁王垂眸收敛存在感,颜怀庆把目光挪到别处,强行装糊涂。
“既然知道了是谁,就尽早通知刑部,刺杀亲王是重罪,还是要重视起来……咳嗯——好,言归正传,诸卿可有事要奏?”
满朝默然。
端木阳的事刚出完,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但颜百川今天来,就是为了找麻烦的。
“儿臣有事启奏。”
颜怀庆后腰眼一股凉气直冲头顶心。
这小子不会真的要在上朝时大闹吧?!
但是百官都看着,他说有事,总不能不让他说。
“……说吧。”
“是。”
颜百川拿出了一沓折子,脸比冰块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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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