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百川挥手让雷识冬去看,黑大汉把整个桌子都拆了,才算成功找到一本册子,取了来。
颜百川大略翻过,将册子收入袖中。
“除此之外呢?”
韩万泉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此时的心态已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梁王根本不算什么,但穆妃,却是他一直以来日思夜想,唯一挂在心上的人。
只要能带穆妃远走高飞,即便是等了将近一辈子,也不算迟。
飞速思考许久,韩万泉两手扒着床沿,急迫又恳切道:
“老臣为梁王做的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帮他运送私盐,除此之外,还有联络中军都督府右都督齐良!”
“齐良兵权在握,身份敏感,梁王不敢自己接触他,所以才让老臣代劳。故而他们二人之间的约定,老臣也略知一二。”
“齐良与庞茂身为左右都督,可谓一山二虎。他们二人一直明争暗斗,但因庞茂是国字将军,颇得陛下信任,所以齐良一直没讨到好处。”
“梁王得知之后,便与齐良达成了攻守同盟。齐良会尽力帮梁王得到皇位,与之相应的,梁王也要帮助齐良除掉庞茂。”
“齐良一直未与梁王有直接接触,所以央王等人也并未察觉齐良是梁王的人,可以说齐良是梁王藏起来的一把利剑,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梁王为人还算谨慎,其余的事并未留下什么痕迹,但老臣方才想到了一点奇怪之处。”
“在军马一事败露之后,魏方被打入天牢,老臣当时就在担心会不会被陛下察觉梁王有谋反之意,怕到时候牵累絮儿,所以建议梁王派人去天牢斩草除根。”
“但梁王却没有任何忧虑的样子,只说,‘魏方活不过今晚’。如今想来……或许的确是梁王还有其他同党,能帮他除掉天牢中的魏方。”
“但此人是谁,老臣实在不得而知。”
颜百川在身后搓着手指,略思片刻,勾唇一笑。
“无妨,本王大概猜到了。”
韩万泉眼中燃着希望的火苗,在床上抱拳叩首。
“那……今夜……”
颜百川垂下眸看他,笑意不减,只是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本王会信守诺言,今夜将你与穆妃送出城。”
韩万泉欣喜若狂,但黑锦瑟随即迈进了门,面上挂着阴笑。
“但你也不要忘了,你与本王有不共戴天之仇,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万毒山的人也一定能找到你。”
韩万泉满面惊恐,但他二人却相视一笑,颜百川悠然道:
“还有,空山阁和清影宗的人,也定然不肯放过你。你对清影宗前任首席大弟子的死,坐视不理,甚至推波助澜……这一点,本座作为现任清影宗首席大弟子,总要与你清算清算。”
韩万泉的希望瞬间变成了绝望,心就如刚上了高山,就被人一脚从山崖上踹下一般。
黑锦瑟十分享受他这种发不出声的哀嚎,笑眯眯继续补刀。
“而那位已过世的清影宗首席大弟子,名叫白卅,正是你名义上的外孙女、如今的空山阁右护法玄月关门弟子水凝韵——的至交好友。韩大人,一路走好,珍惜你与母妃可以独处的时间吧,因为这时间,可不长了。”
丢下前路已成了深渊的韩万泉,颜百川和黑锦瑟去到了后院。
后院陶知夏这边,收获颇丰。
只这一会儿功夫,暗卫就擒来了十余人,不过看来梁王已无计可施,手下也几乎无人可用了。
这十余人都不怎么会功夫,好些的不过会些拳脚,根本敌不过四季宫暗卫。
陶知夏已细细审问过,没有错抓来的百姓,颜百川漠不关心的一挥手,梁王最后这点可用之人,全数人头落地。
事情基本办完,两位王爷把韩府的事情丢给下属,从韩府出来,黑锦瑟回了江南王府,颜百川去了水凝韵府上。
私盐案马上要有个结果,问题是皇帝之前曾下过命令,要求颜百川查清私盐案后,直接跟他汇报,而不是在上朝时公开说。
这件事,要不要遵守,颜百川还需跟水凝韵商议。
等到傍晚,水凝韵终于从惠王的“魔爪”下回府,满身疲惫和灰尘,一看就知道,惠王还是没耐得住,跟她比试了几场。
“十场,九胜一负。”
颜百川问起时,水凝韵如是说。
不出意料的话,水凝韵输的那场放了水,免得叫惠王太难堪。
等她更衣洗漱完毕,颜百川把从韩万泉肚子里挖出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所以,私盐案拖到今日,也是时候该了结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只怕梁王已经起疑,也已经开始着手销毁证据。”
水凝韵端起茶盏镇定吹了吹,从容而平淡。
“他销毁也没用,这件事是韩万泉招供的,韩万泉是梁王的党羽,你父皇早知道。”
颜百川敛眸浅思片刻。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把这桩私盐案画个句号好些?”
水凝韵疲惫的轻舒一口气,稍稍活动了一下肩颈。
“一会儿吧,我陪你一起去。这件事没必要在朝堂上说,既然你父皇叫你密报,最后我也不妨给他留些体面。”
颜百川把她的倦意看在眼里,起身走到她身后帮她按揉肩膀。
“梁王那边呢?他的眼线还在父皇身边。”
水凝韵轻轻眯上眼,舒服的弯起了唇角。
“现在梁王应该怕得不得了,自从我告诉他,他其实根本不是皇子,又发觉他的府上有我的人开始,他应该就在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只怕时刻都惶恐难安。”
浅饮一口茶,把茶盏放回桌上,水凝韵这才抬眸长久的看向天边,淡淡笑道:
“那么短的时间就抓了那么多人,就是最好的证据,梁王已经慌了,阵脚大乱。他在你父皇身边埋下的眼线,倒刚好合我们用。”
水凝韵伸出手覆在了颜百川的手背上,语气轻柔得好似在闲话家常。
“穷途末路这种境况,央王那边也是一样。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端木阳和央王不会动用军中人,连他的儿子都不放过。只可惜端木阳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这一动军中势力,不就彻底暴露了吗。”
水凝韵突然提起央王,又提到了军中的央王党,颜百川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这种想法颜百川也有,这次可谓不谋而合。
大手在她纤细但略显僵硬的脖颈上慢慢推着,颜百川弯腰在她满头乌发上落下一吻。
“所以,你想让他们狗咬狗。”
水凝韵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嫣然笑道:
“不错,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