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凝韵暗念不好,颜怀庆是起了心魔,若她不出手护他,以他的心力,只怕顷刻之间就要丧命。

  顾不及许多,水凝韵将实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全力护住了颜怀庆的心脉和头部要穴。

  “何人!……郡主?!”

  林毅等亲卫感觉到了省吾殿中,有高手的气息,忙冲入,却见水凝韵正吃力扶着颜怀庆。

  刚要冲过来帮忙,询问发生了何事,水凝韵却厉声喝止。

  “退下!陛下突发急病!立刻封锁省吾殿!无关人等全部羁押于偏殿!非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殿内一步!”

  林毅想不答应也不行,水凝韵那磅礴的内力直接将他们推出门外,随后殿门轰然关闭。

  想到水凝韵耐心教他内功的事,林毅咬咬牙,一摆手,亲卫将省吾殿牢牢看守住,警惕着所有人。

  朦胧中,或许是莫行素在天有灵,水凝韵眉心那朵盛开的宝相花,救了颜怀庆一命。

  四色华彩灼眼,那厉鬼烟消云散。

  颜怀庆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紧咬下唇、看似无比艰难的侑安郡主。

  “侑安……是你救了朕?”

  水凝韵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些,将颜怀庆扶到了龙椅上。

  “陛下,您体内有数种奇毒,恕臣女直言,陛下若不尽早医治,最多一年内,必然龙去鼎湖。”

  这是大忌,水凝韵却大胆说出口,颜怀庆也出人意料的没动怒,只是虚弱的苦笑了两声。

  “朕知道……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朕的那些皇兄、皇弟、皇叔们,可没少给朕送好东西……当年朕没有法子,如今……也无人能救。”

  水凝韵眸色深深,始终没敢松开扶着颜怀庆的手,内力依旧留在他体内警戒。

  “陛下,臣女可以救您,虽无法完全解毒,但拖延些时日,还是可以的。”

  颜怀庆的眼中并没有惊喜,面不改色,随口问道:

  “拖延多久?”

  水凝韵保守估计了一下。

  “三年五载,不成问题。”

  颜怀庆摸了摸心口,笑着摇摇头。

  “太久了,朕……不想治。你方才问的问题朕也听到了,朕的确夜不能寐、梦魇缠身,这都是朕的报应。生在皇家,谁都是身不由己。”

  颜怀庆表现得平静,但他的心境波动可不小,水凝韵皱了皱眉。

  “陛下,臣女斗胆,可是因昭顺皇贵妃?”

  颜怀庆的笑容突然一僵,脸黑得就像锅底,心跳骤然加快。

  看着水凝韵的那双眼,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侑安,慧极易折,你不该知道的东西,最好永远不要去碰。”

  那就是了。

  颜怀庆突然感觉体内那股温润的力量,似乎流入心口一般,安抚了他的怒气和难受。

  同时,还有一股隐约的吸力,将他总觉得有些堵塞的地方,强行疏通开一条口子。

  水凝韵眼底墨色划过,万毒山内力增长,敛眸收回了手。

  “陛下息怒,为天下万民,陛下保重龙体最为要紧。臣女已将陛下体内的旧毒解去了三成,一年之内,陛下可安然无恙,梦魇短时间内亦不会再来。至于日后,陛下若改变了主意,可随时宣臣女入宫诊治。”

  还和行素一样,不听话。

  颜怀庆突然有些无奈,再生不起气来。

  “好,朕记住了,谨遵医嘱。侑安,你救了朕一命,依旧什么都不想要吗?”

  “陛下既然不想治,说明陛下龙体康健,臣女无功不受禄,当然依旧别无所求。”

  聪明,还沉得住气。

  颜怀庆的身体也舒服些了,心情好转许多。

  “水波有个好女儿,倒叫朕有些羡慕。侑安,你如今已是郡主,朕可以认你做义女,让你再进一步,封你为公主,都使得,你也不想要?”

  不光是诱饵,这诱饵里还下了毒。

  如果水凝韵成为公主,颜百川和她就成了兄妹,如此一来,即便颜百川继位,娶自己妹妹这种事,定会遭到群臣反对。

  水凝韵知道,用那东西的第一次时机到了。

  水凝韵拿出了金令牌。

  “陛下,臣女不想成为皇家女,公主只是看上去风光,实则往往作为权力交易的棋子。臣女身为郡主已经十分满足,不敢再奢求其他。”

  颜怀庆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苦笑道:

  “朕只是随口一问,你便如临大敌,连这东西都拿了出来。侑安,你记着,朕与清鹊,不是同路人。朕是一国之君,有所为有所不为,不屑于用那些小人伎俩。”

  说到这,颜怀庆目光如炬,看着水凝韵正色道:

  “你是聪明人,朕能看出你对川儿的情谊,所以朕相信,你知道怎样做对他最好。”

  水凝韵走到殿中,坦然行礼。

  “臣女谢陛下体谅,臣女定会全力辅佐义王殿下。此外,还有一件事,臣女以为,还是要告知陛下为好。”

  “何事?”

  水凝韵目不斜视,直直看向颜怀庆的双眼。

  “陛下,臣女方才为您解毒时,发觉您体内,有用过梨花压海棠的痕迹。”

  颜怀庆错愕道:

  “梨花压海棠?是什么?”

  水凝韵的眼神意味深长。

  “陛下,是一种香药,焚之,可助枕席之欲,令男女动情。经臣女推断,陛下体内的梨花压海棠,该是二十余年之前埋下的,可见当时用量之大。”

  颜怀庆的老脸泛起一丝难以觉察的红。

  “侑安,你一天天……都知道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后宫为了争宠,向来花样百出,颜怀庆有这个心理准备,本也不欲追究这种小事,便摆手不耐烦道:

  “此事……无伤大雅,不必多言。”

  但水凝韵却不打算放过,毕竟这件事定与韩家有关。

  “陛下有所不知,臣女所说这种香药,非比寻常。除了当时会有表面效果之外,其中有一味奇药,性如虎狼,会长久滞留于体内,导致人阴虚亏损。如此一来,必定子嗣单薄,且子女出生之后,因在母体内便被药性所染,往往体质柔弱、极易夭折,除非……有高手为之祛除药毒。”

  颜怀庆的眸色顿时变得极为阴沉。

  水凝韵没明说,但他迅速对号入座了。

  他如今只有三个成年皇子、一幼子、一小公主在膝下,这种情况放在皇家,无疑属于子嗣单薄。

  而且,在端木氏生了颜百昌之后,还有几位宫嫔先后为他生下了二皇子、四皇子等四个儿子,还有两位公主。

  除了二皇子是在围猎过程中出了意外,跌下马重伤不治之外,剩余四、五、六三位皇子,和两位公主,几乎都没有能长到十岁,便早早夭折了。

  太医曾看过,几乎夭折的每一位,都在生前得到过同一句评价。

  小殿下乃胎里不足,先天体质弱于常人。

  每一位太医都明白,那些小殿下的生母不同,原因定是出在颜怀庆身上,可没人有水凝韵的胆子,敢如实告诉皇帝,实际上是他不行。

  何况太医只是精通医术,往往子承父业,眼界只限于家学,谈不上见多识广,更没有身怀深厚内力的内功高手。

  所以水凝韵说的这种东西,就算太医给颜怀庆细细诊治,也发觉不了。

  颜怀庆的脸色极暗。

  “侑安,若当真如此,川儿为何能安然长大?难道……”

  难道他真的不是朕的儿子?!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