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百川不假思索一拍胸脯。

  “三哥!弟弟愿意给你做个人证!郡主宅心仁厚,也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一个人证到手,梁王还需要一名能帮他说话的医生。

  太医们这么久治不好他,父皇也不会信太医能认得这种毒。

  侑安郡主治好了宋志学,又治好了央王,医术之高,让太医院汗颜,父皇不会不信她。

  梁王抬起头看向水凝韵,试探着问道:

  “郡主,孤与七弟……都是被同一歹人所害……郡主可愿为我兄弟二人……到父皇面前作证?”

  水凝韵敛眸淡笑。

  “侑安受梁王殿下所请前来诊病,其他事一概不知。若是诊病之事,无论在何人面前,侑安只会说实话。但若殿下希望侑安做些别的,恕侑安爱莫能助,侑安惟愿独善其身,不想将家人置于危难之中。”

  水凝韵的态度极为冷淡,颜百川诧异非常的盯着她。

  “侑安!本王待你不薄啊!本王当初为你鸣不平才丢了郡王爵!如今是非曲直就在眼前!你帮一帮三哥又能如何?!也算能还本王一份人情啊!”

  水凝韵转眸冷冷看着他。

  “义王殿下,侑安方才的话,想必殿下也听得十分清楚。关于殿下的人情,侑安在安州一事时就已经还清了,不是吗?自为康国公府小公爷诊病后,市井之中关于侑安的流言想必殿下也有所耳闻。在这种情况下,侑安今日肯来梁王府,也是看在殿下往日的恩情上,不是吗?侑安如今已解了梁王殿下的毒,难道以梁王殿下的性命,还不足以偿还义王殿下的恩情?义王殿下是否有些太不知足?”

  颜百川怒容满面一甩袍袖。

  “大胆!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死扶伤更是医者本分!本王如今是亲王,你是郡主,你如此态度,岂非犯上?!”

  水凝韵轻蔑一笑。

  “是啊,殿下如今是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殿下也不要忘了,这亲王位是你为灾民做主才得来的!不该成为你今日以势压人的倚仗!”

  “本王并不曾以势压人!事实就在眼前!你帮三哥说句话,又有何难?!做人当走侠义正道!”

  “义王殿下大可走你的侠义正道!侑安一介小小女子,只希望明哲保身,保家人安康,又有何错?!”

  突然吵起来了,殿中气氛剑拔弩张,梁王忙抬手打圆场。

  “七弟、郡主,有话还是要好好说……郡主,你今日救了孤,便是孤的恩人,孤定当报答。至于方才所说之事,孤并无他求,你肯说实话,便是帮了孤,孤铭记于心,不会叫你卷入麻烦中。”

  水凝韵抬手撩了一下鬓发,冷脸福身一礼。

  “梁王殿下如此说,侑安便放心了。只是侑安现下实在没有耐性,再与义王殿下多费口舌,殿下下一步所需药物,侑安会派下人送到梁王府,先告辞了。”

  水凝韵拔腿就走,颜百川难以置信的指着她的背影。

  “三哥!你怎么就放她走了?她如果不帮你,你不是没了一个重要人证?”

  梁王咳了几声,冲他抬抬手。

  “七弟……稍安勿躁。你啊,性子未免也太急了些……咳咳咳……郡主都说了,她无论在谁面前都只说实话,意思就已经很明确了。她会帮忙,她只是不会撒谎。这次咱们本也不需要撒谎,你又何苦与她闹到这种地步?”

  颜百川愣愣的挠了挠头。

  “她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她不肯帮忙,那我找她道歉去!三哥你想什么时候去告状,让你手下人去我府上说一声就是。”

  颜百川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梁王面色骤冷。

  颜百川凭借安州一案重创端木家,害端木阳嫡长子端木信身死,还一跃成为亲王。

  能算计端木家的人,会莽撞成这般模样?

  他有今时今日,总不能是全凭一腔热血和运气吧?

  但听郡主方才的意思,为梁王诊病,又是义王去说项才成的。

  如果颜百川一直有意为之,那任凭梁王被毒死,他再趁此机会扳倒皇后,不该是最顺理成章的法子吗?

  可颜百川并不知道下毒人是皇后,皇后也应该不会把他这个野种放在眼里,难道还真的是无心插柳?

  还有侑安郡主与他的关系。

  说起来郡主倒是真的任性,听说她在康国公府就与康国公夫妇闹过一场,当时也弄得义王下不来台。

  这二人也不是不可能真的有了嫌隙。

  “呼风,跟去看一看。”

  呼风抱拳一阵风一样翻窗而出。

  追出去两丈远,呼风终于瞧见了义王拦下的郡主车驾。

  刚在屋顶上趴稳,呼风就看到侑安郡主一耳光抽在了义王脸上,义王恼羞成怒,也挥起一巴掌回敬,却被那个去拿人的婢女挡下。两拨人怒气冲冲,最后不欢而散。

  呼风跑回去跟梁王如实汇报。

  “王爷,就是如此。”

  梁王抬起手。

  “孤知道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去把七弟叫回来,孤要看一看,他到底敢不敢帮着孤对付皇后……”

  两炷香之后,呼风带着颜百川回来了。

  “三哥,怎么了?怎么又叫我回来了?”

  梁王扯着干裂的唇,虚弱苦笑。

  “七弟……你先坐……”

  颜百川懵然坐在椅子上,梁王挥挥手,呼风走出去关上了门。

  “七弟……你不是想知道……究竟是谁下了毒……害了为兄和你的外室吗?”

  颜百川刚端起茶盏,闻言又马上放了回去。

  “是!三哥,你知道是谁就告诉弟弟!就算三哥你肯放过那人!我也不肯!”

  梁王眼神有些游离,再次露出一抹苦笑。

  “你先听听……再决定也不迟……那支墨玉笛……是皇后送给为兄的寿礼……”

  颜百川面色一僵,坐在那沉思良久,咬咬牙,目光熠熠看向梁王。

  “三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后也没什么例外。她害死了弟弟的外室,便是草菅人命,又对你下毒,便是毒害皇嗣。只要咱们有证据,她颠倒不了黑白。”

  梁王眼底有了神采,低声咳了几下。

  “这么说,你敢帮为兄作证?”

  颜百川坦然笑了笑。

  “有何不敢。只有三哥对我好,她端木氏,虽为我名义上的母后,却害死了我心爱之人。于情于理,弟弟都不能放过她。三哥你只说怎么做就是,弟弟全力配合!”

  梁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眸中精光盛放。

  “有七弟这番话,为兄便安心了……”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