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年轻人瞬间颓丧下来的表情，让夏小美弯了弯唇角。
可年轻人的情绪也就是到这为止，没有更夸张的表达了。
这说明他的承受能力还不错，起码在人前是能控制住的。
不过夏小美也不敢再逗他了，怕继续刺激下去，他的情绪真的一个绷不住。
通过之前的对话，她觉得对年轻人还是有了多一些的了解的。
小伙子不光对自己的目标很坚定，失望后也能沉得住气。
在夏小美看来，这后面的一点，比前面的那一点还要重要。
那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呢？不试过永远也不知道行不行。
“不过呢……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一听？”
以为夏小美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安慰自己。
鲍宇航努力挺直腰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爷们儿。
毕竟也快二十岁了，不能还像个孩子似的，连点儿打击都受不住。
“什么建议，你请说？”鲍宇航尽量让自己的回答看起来更真诚。
看着瞬间就收拾起了颓败的年轻人，夏小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眼光。
“我的建议就是……那个散掉了的服装厂，你不想争取一下吗？”
鲍宇航皱了皱眉头，有点儿没听明白夏小美的意思。
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带着点儿疑惑的问道——
“我？服装厂？争取一下？争取什么呀？”
鲍大爷在一边儿听着，也是完全没有明白夏小美这话的意思。
之前儿子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夫的工作，他就有点儿不太赞成。
毕竟小姑娘已经表态了，并不想用他，那被拒绝就已经是在情理之中了。
只是因为儿子目光里的渴望和坚定，他才决定不拦着他争取的。
但事情发展到眼前这一步，他可是完全糊涂了。
所以跟儿子一样，不知道怎么回答，都在等着夏小美给他们解惑。
“我当然是建议你去承包这个工厂，怎么样，有没有想法？”
鲍宇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夏小美在跟他开玩笑。
可对面女孩儿眼里的认真，却让他又瞬间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所以他严肃了自己的表情，很正式地回答了女孩儿的这个问题。
“如果有这个机会，而我也有这个能力，我当然是想要抓住的。”
“可是第一，我对服装制造业不了解，盲目地进入一个未知的行业，结果可想而知。”
“第二，我即便了解这个行业，可是没有启动资金，那么一切也都是妄想。”
“承包不是张嘴说出这两个字就可以的，它还需要很多的必备条件。”
“第一条就是在经济上，肯定是要具备一定实力的，也就是要有钱。”
“承包一个工厂，必定是需要很大的先期投入。”
“除非你这边一承包，那边就有人立刻下订单、给定钱。”
“可惜天下没有那么多的好事儿，不能妄想着空手套白狼。”
“之前那位厂长不愿意自己承包的原因，就是经济上不允许。”
“我听说服装厂不只是接不到订单，好像还欠了不少的款项。”
“噢……？”
听到年轻人说起这些，颇有些侃侃而谈的意思，夏小美也来了兴致。
“你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鲍宇航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为了等父亲，他也没吃晚饭，有点饿了。
不过看到眼前女孩儿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他就不忍心拒绝了。
“那行吧，我就简单跟你说一说那个厂子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夏小美为什么要对这个厂子感兴趣？
但她既然想知道，自己又了解，那就说给她听听呗。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想了解，都是能打听到的消息。
原来在鲍宇航将要去面试之前，他就对这间工厂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毕竟他一不会裁剪，二不会缝纫，拿啥去跟其他面试者比拼呢？
在他想来，也只有好好的了解这间工厂，才能让他占有多一点的优势。
所以他之前说是‘听说’，其实是自己下了一番功夫，做过功课的。
这间厂子之所以欠着外债，是因为欠了人家纺织厂的货款。
之前几家服装厂争一个大项目，谁能拿下的话，这一、两年都不用愁了。
厂子可是有段日子没有拿到订单了，所以这一单势在必得。
为了具有竞争力，厂长就决定，提前购进了好大一批的布料。
目的就是为了让手握订单的人，看到他们工厂的实力，以及势在必得的决心。
而且厂长本人以及几位得力的下属，也都十分有信心，能够拿下这个单子。
因为他们工厂可是全北京最大的一间服装制造厂了。
工厂里的机器设备，在同行业里也算是比较领先的。
对方手里既然捏着超大的订单，肯定也想找一家最大的工厂合作。
这也是为什么工厂那时候要急着招工，就是怕接到了单子又忙不过来。
哪想到对方在几番考察过后，最终却选择了南方的一家制衣厂。
说是北方候选的这几个服装厂，管理上都过于保守了。
在服装概念上也完全没有新意，做出来的衣服，几十年如一日。
而他们这家公司说需要的，是创新、是时尚、是走在时代的最前沿。
就这样，做了万全准备的工厂，转眼就被下单方抛弃了。
而在工厂受到重创的同时，又接到了上边要求个人承包的文件。
可以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了。
在这样一个囧迫的情况下，厂长又怎么可能接下这个烂摊子。
先不说能不能继续拿到订单，只说欠下的这些外债，他要怎么还？
听说那几家被进货的纺织厂，都在催他还款呢。
哪家厂子也没富有到，压下这么大的资金不周转。
鲍宇航因为了解过前期的事情，前两天就又去工厂打听了后续。
并不是他对厂子有多好奇，他是觉得非常可惜。
这么大的一家厂子，轻易地就倒闭了，百十来号工人，就这么失去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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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