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送的过程中,度晚生进了淋浴间里。
余修然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机放在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屏幕,低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半晌后,淋浴间的门被拉开。
余修然抬眼看去,见度晚生换掉了自己千篇一律的黑色长裙,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套装走了出来,长卷发用皮筋绑起,脸颊两侧的刘海修饰着小巧的脸庞,口红也被卸掉了,唇色很淡,显得格外温柔。
这模样少见,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片刻后,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回在手机上。
度晚生拿着矿泉水,喝了几口,歪头看向余修然,见他看着手机眉头紧锁,便问:“你在忙工作吗?今天推了很多病人的预约?”
余修然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消消乐的游戏上,闻言,他指尖飞快划过屏幕,默默退出了游戏,清理了后台程序,面不改色“嗯”了一声,“还好,反正你也会付我时薪,对我来说都一样。”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
度晚生去开门,是餐厅的外送到了。
她将饭菜放在餐桌上,淡道:“我点了很多,一起来吃点吧,免得裴医生挨饿,到时候说我苛刻,忙了一天还不给一口饭吃。”
“度小姐这话未免有些阴阳怪气了些,我怎么可能会这样说?”
余修然放下手机,走到餐桌前,帮她拆盒子,却发现她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他的口味很清淡,吃不了重口的,一吃辣就会口舌生疮。
可现在桌上清一色都是素口的菜。
还有他最爱吃的山药炒笋片和醋鱼。
度晚生现在这是在试图帮他找回记忆?
“怎么都是清淡口?”
余修然故作疑惑道,“我记得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度小姐点的都是些辣的,这才没过多久,就改口味了?”
上次催眠之前,他和度晚生一起吃了顿晚饭,吃完以后,他嘴里接连长了四个溃疡,连着一星期都没能好好吃饭。
“是怕你不能吃辣。”
度晚生看了他一眼,又将头低下去,摆了两幅餐具。
“度小姐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辣?”余修然装作不知情。
“猜到的。”度晚生坐到椅子上,打量着余修然的神情,见他对自己曾经爱吃的菜无动于衷,心中不禁有些奇怪。
口味也是可以变的吗?
余修然刚坐下,度晚生便朝他碗里夹了两块鱼肉,他心中不由得惊恐:“你为什么给我夹菜?”
之前他们两个在谈恋爱的时候,度晚生都不曾给他夹过菜,现在这是在整哪出?
搞得这么吓人……
看他的反应,度晚生一时无话,片刻后,她问道:“你在担心我下毒吗?”
“那倒也不是,我自己有手,会夹菜,更何况,你用这双签亿万合同的手给我夹菜,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
他用左手拿起筷子夹菜,就是不去碰度晚生给他夹过的菜。
度晚生只以为是自己唐突,毕竟在余修然的眼中,他们两个才认识了不过一个月而已。
她转移话题,问道:“裴医生从小就是左撇子吗?”
“对。”余修然看向自己的左手,“天生的。”
这两年里,容迟生为了训练他的左手,将他的右手用机械固定住,做任何事都只能用自己的左手,导致他现在连本能反应都是下意识用左手。
之前他还想不明白,现在琢磨的差不多了。
容迟生是怕度晚生发现他的身份。
可这样风险岂不是太大了?
一个dna就能彻底暴露他的身份,现在他也只能在度晚生面前硬着头皮装傻。
容迟生到底怎么想的?难道是故意的?
他考虑了一会儿,问道:“度小姐也是独生子女,平时没有兄弟姐妹陪着,应该很无聊吧?”
度晚生不能理解他这话,奇怪道:“为什么?有了兄弟姐妹就不会无聊了吗?”
“自然是能陪你一起,不管是干什么都有一个人陪着你,不是挺好的吗?”
“没有。”度晚生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度小姐没有朋友吗?”
“朋友?”
见她的眼中带着迷茫,余修然解释道:“就是可以说说话,偶尔分享一些事情,想起对方就会觉得高兴,很喜欢对方,但又不同于恋人的那种喜欢……”
听着余修然的这段描述,度晚生不禁想到了赵瑜宁。
“倒是有一个,但我很少和她联系,离开学校以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赵瑜宁,余修然第一反应也是她。
“对,兄弟姐妹和朋友的作用一样,只是比朋友更多了一层血缘关系,是最难以割舍的感情。”
余修然渐渐将话题朝着他所想的方面引导,“度凌先生有这么大的家业,竟然没有多生几个孩子,让你一个人来承担这些,未免也太过分了。”
度晚生没有说话。
她从出生下来就是一个人,也从来没听母亲说过再要一个孩子。
甚至连陈薇也好像没有孩子。
“我猜不透我父亲的想法,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
度晚生顿了顿,又道,“没有兄弟姐妹不也挺好,没有人和我争家产,度氏现在就是我一个人的。”
“那倒也是。”
余修然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看似漫不经心地提问,却始终注意着余光里的度晚生,他又问,“你父亲在国外没有什么产业吗?”
度晚生夹菜的手一顿。
她差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两年前她去三亚时,她父亲的朋友叶宁故曾告诉她的事。
她父亲在海外还有一家研制军用武器的公司,瑞士银行里有着资产和关于新型武器的机密。
叶宁故说的是,密码只有她父亲一个人知道……
度晚生的瞳孔皱缩,这段时间里,始终堵塞她思路的大石终于破开了。
当年杀害她父母的凶手所念的密码,以及杨爹死前提到的密码,还有叶宁故说的密码,或许……都是同一个。
“你怎么了?”余修然放下筷子,试探道,“你想到了什么?”
“密码。”度晚生看着他,嘴里念着。
余修然心中一紧,面色严肃下来。
终于能从度晚生的口中听到关于密码的消息了……
他心跳不由得加快,问道:“什么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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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