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修然又问：“我爸妈也是你爸妈对吧？”
孙诠咬牙道：“对。”
“那就好办了，如果我死了，照顾好爸妈。”
余修然说完，直勾勾盯着孙诠，眼神犀利，没有半点犹豫迟疑。
直到孙诠点了头，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赶路。
出了胡同后，余修然头也没回，直接转身折进了另一条巷子里，没入了黑暗之中。
孙诠红了眼眶，皱着眉，盯着余修然消失的方向。
他相信他。
两年前，余修然跳下沂川大桥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都还活得好好。
他相信余修然一定还能平安回来。
“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那枚戒指到底是谁的……”
他喃喃了一句，随后，转身走向了反方向。
……
余修然在搬到裴祥云的旧宅之前，把自己之前的车放在了离旧宅不远的车库中。
车库是他提前租下的，已经荒废了很久，周围没什么人住。
此刻，已是深夜十点。
他走到车库附近，却瞥见远处有一辆车。
一辆看上去崭新的好车。
这个时间点，停在这种地方，不免有些突兀。
余修然从背包里抽出匕首，握在手里，朝着自己的车库走去，
他用钥匙打开了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将卷帘门推了上去，神经紧绷，耳朵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待他固定好卷帘门，准备按下车钥匙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响。
像是鞋底碾过碎尘，摩擦发出的声音。
余修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举起手里的匕首，迅速转身，抬手将匕首刺向身后的人。
……
在余修然教给度晚生那几十招防身术的时候，度晚生记住了余修然的所有出招习惯，也熟悉了他所有的下意识动作。
所以当余修然将匕首刺向她的那一刻，她轻易便躲了过去。
身体躲过去了，但是头发没有，因为余修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几缕遗漏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擦着匕首划过，瞬间被割断，掉在了地上。
这匕首但凡再朝她这边多伸一公分，被割的就是她这张脸了。
不容她多想，余修然的手掌顷刻间便扼住了她的咽喉，将她向后推去，后背重重地撞抵在了车库门上，疼得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冰凉的刀刃贴在了她的脖子动脉处。
黑暗中，余修然察觉到自己握住的脖颈纤细，不似男人，隐约还有一阵熟悉的香味传来。
“你是谁？”他皱眉问道，总觉得心情变得奇怪，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又问，“谁派你来的？”
你是谁？
这三个字让度晚生的心脏揪了一下。
余修然现在是真的把她忘了。
如若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没能认出是她？甚至还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她抬手，冰凉的指尖触上了余修然握刀的手，然后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毫不忌惮这匕首或许下一秒就会割破她的喉咙。
“我叫度晚生。”
她缓缓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却明显感觉到余修然的手腕僵了一下。
她顺势拉开了他的手腕，让匕首远离了自己的脖颈，反手握住了刀刃，避免等下纠缠起来，刀刃会误伤到余修然。
“余修然。”
她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余修然手里的车钥匙不合时宜地掉在了地上，被度晚生落脚踩到，车灯闪烁，短暂照亮了两人的脸。
而她也借此看清了余修然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眼睛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间，明显睁大了几分。
短短几秒，度晚生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把我忘了。”度晚生说，顿时，眼眶溢满了泪。
她把脑袋重重地靠在了余修然的胸口，像是在发泄，又抬起头，再用额头使劲砸向他的胸口，哽道，“你怎么能偏偏把我忘了。”
匕首从两人的手中脱开，掉落在地。
余修然的身体像石头一样僵硬，直直站在原地，任由度晚生一下又一下砸着他。
……
在看清楚对方面容的那一刻，余修然突然想起那个名字了。
那堵在嘴边良久的文言文，他最后也还是能完整的背出来了。
也不知度晚生砸了多少下，砸到她的额头都泛红了，余修然才突然向后撤了一步，让度晚生的额头落了个空，踉跄了一下，身子朝他的方向倒去。
他则顺势抬手，紧紧搂住了她，搂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里。
余修然半张脸埋进她的肩颈：“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度晚生忍着哭腔。
可余修然只是重复着：“对不起……”
对不起。
具体对不起什么，他也不知道，但他当下唯一能想到的话，就只有对不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度晚生哭道。
她抬手搂住了他，感觉到余修然又瘦了些，甚至能透过单薄的衣服摸到清晰的脊骨，便哭得更加厉害。
心疼，也愧疚。
他明明过得那么艰难，她却一直在恨他，误会他。
“我不想被你看到我变成一个只会折磨自己的疯子傻子，最后还死的那么惨……”
余修然红着眼，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良久后，他哑声道，“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记得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好想你。”
度晚生难以遏制自己的哭声，靠在他的怀里哭得歇斯底里，身体已经彻底没了力气，全凭余修然抱着她，她才能站稳。
她抽噎道：“你为、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会陪你的……”
余修然低估了她对他的爱。
就算余修然真的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也愿意陪着他，就算他命不久矣，她也想尽可能陪着他。
她是想这么说的，可她已经哭到没办法说出来完整的话，表达不出准确的意思。
可余修然明白了，仅仅几个字，他便能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他轻轻捋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一遍又一遍地安慰：“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躲起来……”
破败寂静的废弃车库里，两个人紧紧相拥。
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没办法将他们分开了，直至死亡，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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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