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自以为是的说了许多道理。
诸如男人的自尊心不可抛下,又诸如吃软饭的坏处,又诸如钱在当今社会有多重要……
反正在余修然看来,宋楠直到现在说的所有话,不管正面直言,还是旁敲侧击,全都是为了打击他的自尊心和自信心。
越是自身感到自卑不足的人,越是喜欢有意无意地去打压别人的自信心和自尊心,希望别人能都像他一样自卑,这样他才感到开心。
这也是语言暗示的其中一种。
以压垮别人的自信心为主,来提升自己的形象。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所以,当宋楠说这些的时候,余修然就能从中判断出此人的性格。
宋楠的原生家庭似乎并没有给其充分的自信心,导致其心理对于某些事物有些过强的执念,比如钱,又再如自尊心。
如果现在宋楠是他的病人,那么余修然一定会循循善诱,好言相劝,并且以最大努力解开他的心结。
可他现在不是,他现在就是害度晚生早产的罪魁祸首,是余修然现在的某种意义上的“敌人”。
余修然现在在宋楠面前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度晚生那柔弱,且不能自理的一事无成的老公。
不管宋楠说什么,他先点头就是了。
“你在沂川大学具体学的是什么专业?”宋楠问。
“新媒体传播学。”余修然淡道。
“传播学……有什么用?”
宋楠好奇问道,“这个专业以后可以找什么工作?”
“挺多的应该,传媒娱乐公司这一类的都可以。”余修然说。
“我记得度晚生名下有一家橙皮传媒娱乐,你的长相,应该更适合当演员吧,靠脸吃饭应该不成问题。”
余修然没说话,他懒得搭理这句。
总是一直在强调他的脸。
度晚生和他在一起又不是因为他的脸……吧?
直到手机响了的那一刻,余修然飞快拿起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晚生,你和赵瑜宁聊完了?”
“嗯,好,我马上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余修然笑着看向宋楠,淡道:“他们聊完了,该回去了?”
宋楠也正好抽完了一根烟,他点了点头,跟着一起回了病房。
傍晚。
“今天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沙发上,余修然歪头搭在度晚生身上,闭着眼睛养神,神经格外放松。
他发现,只要度晚生在身边,其实有没有天台上那般好看的风景都无所谓,他的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
“宋楠都和你聊了些什么?”
“他没和我聊,我们两个各说各的。”
余修然说完,抬起头,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度晚生,“不过有一点挺让我在意的,度晚生,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不然呢?”度晚生毫不犹豫道。
她觉得这个问题似曾相识,好像之前,他们两个人有说过这个问题。
余修然愣了一下:“那你这话的意思,我长得不好看你就不喜欢我了?”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度晚生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余修然的脸,从眉到下巴,淡淡道,“你的脸确实是你身上一眼就能看见的优点,眼含桃花,灿若繁星,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亲近。”
当初她在校门口第一眼看见余修然,脑子里便是这么想的。
“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
一见钟情本身就是见色起意。
余修然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转口又问,“你让赵瑜宁照旧结婚,是怎么打算的?”
“宋楠知道我在查他,一定会先有所行动,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先做什么?”度晚生问。
“如果我是宋楠的话,那么我会先把钱转移干净,然后把锅全扔到赵瑜宁身上,最后,能跑则跑,能躲就躲。”
余修然话锋一转,“宋楠应该对钱有什么执念,不对,与其说是钱,或者更可以说他对地位或者权利有执念,我觉得他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现在的位置,他可能会选择别的手段。”
天色愈晚,病房里暗下来,有些看不清,度晚生起身打开了灯,转身回到余修然身边,却看见余修然的眼白处有一些血红。
他却浑然不觉,还在揉着自己的眼睛。
“余修然。”
度晚生叫道,抓住了余修然的手,“别揉了,你的眼睛红了,怎么回事?”
“应该是又感染了……”
余修然使劲眨了下眼睛,“上午的时候有点干涩,现在有些痒,有点不舒服,我吃过药了,上午的时候也滴了眼药水,不太管用。”
“你躺下。”度晚生轻声说道,“闭上眼睛。”
余修然侧身躺在了她的腿上,乖乖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度晚生冰凉的指尖便覆在了他的眼皮上,一下一下刮摸着,时不时轻轻按压,像是在替他做眼保健操,很大程度缓解了眼部的不适感。
“你明知道用手那么用力揉眼睛会不好,还揉得那么用力?”度晚生有些不高兴。
容迟生当初用手术改变了余修然的瞳色,原本是深棕的虹膜成了浅棕偏绿的琥珀色,却大大损伤了余修然的眼睛保护层,
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
如同她的耳朵,被容迟生扇到耳膜鼓裂穿孔,损伤神经,听力大大减退。
“你手有点凉。”
余修然沉声说道,“但是凉凉的好舒服,覆在眼睛上,没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
度晚生垂眸,“你觉得,宋楠会做出伤害人命的事情吗?”
“不一定,这需要看情况了,不过我觉得,就算把他逼到山穷水尽,他也是不会亲自动手的那种人,他估计会用别人的手,去做这件事情。”
余修然说完,睁开了眼睛,“你该不会……你是不是瞒着我对宋楠做什么了?”
“还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或许会让宋楠自投罗网的办法。”度晚生淡淡道。
闻言,余修然翻身坐了起来,“你打算怎么做。”
“宋楠结婚那天会在盛世酒店,我会在他结婚的前一晚,把他逼到山穷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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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