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就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外出活动了,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已经不在学校了。”
余修然看向度晚生,问道:“到了那时候,你还想要把我无时无刻禁锢在你身边吗?”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火光,表情难得温柔,说道:“你已经和橙皮公司签下了合同,毕业之后,你会成为橙皮旗下的一名艺人,到时候,我自然不能像现在这样把你一直绑在身边,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两人坐在了沙滩上,肩靠肩挨在一起。
不远处的学弟看到了这一幕,拿着相机,将这副看上去极为美好的画面定格了下来。
“毕业之后,你就能顺利继承度氏集团吗?”余修然问。
“嗯。”
她不打算向他隐瞒关于度氏集团的事情,“只要不被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抓住把柄,我就能顺利接下度氏所有的产业,他们都觊觎着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不愿意放手给我这个年纪人。”
“现在我虽然有花不完的钱,但是这些都是虚的,如果不拿到实权,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可能转瞬即逝……”
“你这么聪明,冷酷,对人不心慈手软,就连朋友也能毫不留情地让对方下跪,有古代帝王的做事风格,想来你是一定能成大事,不要灰心丧气。”
余修然这话虽是在安慰,可也明里暗里讽刺着她。
度晚生自然能听得出来,但也不生气。
她看到余修然的脸上,又重新扬起了漫不经心的,淡淡的笑。
是初见时,常常会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最近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可她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短暂的。
他们两个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知怎么,她突然开始后悔将余修然和自己牵扯在一起。
留住不是,放手也不是。
她现在这么做,恐怕以后会害了他。
余修然似乎感觉到了度晚生的心事,开口道:“若没有契约,等我毕业之后,我们或许就会分道扬镳,毕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我之间的悬殊,实在是太大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以后真的成了收人追捧的明星,却仍旧只能仰望资本家的脚尖。
这样一想,他心中竟然还有些庆幸自己签订了契约,可很快,他的尊严又让他恢复了清醒。
比起儿女情长,他更不希望孙诠生病,不希望自己辱没尊严,去向喜欢的女生下跪借钱,更不希望被永无止境地束缚……
他想了一会儿,问道:“你的神经障碍,有没有可能会治好……”
“快告诉我密码!密码是多少?!”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叫喊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度晚生瞳孔皱缩,几年前的画面猛烈地冲击到了她的脑海中。
余修然见她神情异常,回头看了一眼。
刚刚的喊声,不过是情侣之间的打趣,男生拿着女朋友的手机在问密码罢了。
“怎么了?”他问。
度晚生没有回答,只是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身体开始小幅度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度晚生你怎么了?”
他心中紧张,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该不会震颤又要犯了?你最近有乱吃药吗?”
度晚生挣脱开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直勾勾地看着眼前。
不能出声,出声就要死,出声就得死!
余修然真切分明的感觉到,此时此刻,度晚生脸上的表情是恐惧,是害怕。
情绪感知障碍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没再多想,忙将度晚生横腰抱起,穿过人潮,朝着酒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回到酒店的房间,余修然将她放在了床上,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道:“没事了,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抱我去衣柜。”度晚生低着头小声说。
“好,去衣柜我也陪你。”
他把度晚生抱进了狭小的衣柜中,用枕头垫在她的身后,随后,关上了衣柜的门。
他静静地蹲在一旁,直到腿蹲麻了,他又换了个姿势坐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衣柜门缓缓拉开了一个缝,度晚生一只手伸了出来,攥住了他的食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拉住的地方,轻声问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
衣柜里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余修然垂了垂眼帘,睫毛微微颤抖:“创伤后应激障碍……你曾经……”
他闭上了嘴,怕再问下去,会揭开对方的伤疤。
“以前我很讨厌在衣柜里呆着,因为只要我弹错了一个音符,母亲便会罚我去衣柜里,一站就是很久,最长的时候,我在里面站了整整两天,不吃不喝,险些进了医院。”
听着度晚生的诉说,余修然逐渐皱起了眉头。
“后来有一次我在衣柜里,站了很久,久到我快要忘记时间,在衣柜里,我听见了陌生的声音,透过衣柜的缝隙,看见了我的父母,他们被逼供,那几个人一直在问密码,问密码是什么,但我的父母谁都没有说话,所以他们死了……”
用一种残忍血腥的方式死在了她的面前,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度晚生顿了顿,又说,“我的父亲唯一一次开口说话,是在临死前,他大喊着不要出声,出声就会死……我知道那是对我说的,所以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后来……地上的血都干了,我才被人从衣柜里找到……”
那是一个夏天,她依旧记得那浓烈的血腥气和掺杂着湿热的腐烂气味。
她停止了讲述,安静了下来。
余修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眼眶早已经红了一圈,他轻轻拉开柜门,借着侧光,看着度晚生那张模糊的脸。
“那时候你几岁?”他问。
“我记不清了,也可能是十三岁,也可能是十四岁。”
她已经不愿意再去想了。
余修然想到了在沙滩上,度晚生惊恐的模样,问道:“你害怕了。”
可她摇了摇头,淡道:“不,我不害怕,我不可能害怕……”
看着度晚生眼神闪烁,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度晚生难道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害怕……
可这不像是他所了解的精神障碍。
倒更像是……自我蒙蔽。
余修然松开了度晚生的手,神色严肃。
他问:“度晚生,你是不是没病?”
恨天小说网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